处,不再上心。
宋伯那日晚上见宋祈回来时,模样有些狼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也没得出具体答案。
只知道人进宫了这么一遭,出来后,便落了个怕水的毛病。
齐鸣越发似一条疯狗,牢牢的咬着宋祈不放,非得让宋祈加入他的阵营中,一同与他去作恶。
宋祈咬着牙,尽量避让着他。
但……
这场回忆的梦还未梦完,天亮了。
宋祈睁眼,久久愣神。
他许久,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了。
若不是身旁还躺着暗羽,宋祈险些以为,现在还是他刚入燕京的那段时光。
现在不一样了。
牢牢压在他头上的两座大山,在这些年里,已经被宋祈,一座一座的移开。
尤其是齐鸣,现在那人的脑袋还挂在城门处,供所有曾被他欺辱过的人瞻仰。
十六岁的宋祈,害怕的东西太多。
现在的宋祈,已成长得足够稳重,心智十分坚定,再无旁的东西,能扰乱他的心神。
宋祈呼出一口气,心绪被牵扯到眼前的暗羽身上。
暗羽睡姿很规整,不爱乱动,但不知是不是梦到什么,眉头拧成一团,瞧着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格外揪心的事。
宋祈抬手,轻轻抚平他的眉。
抬手的这当头,宋祈发现,他的身体好像又无力了些。
他伸出手,五指轻轻抓握了下,没有什么力度。
好似真的没有力气了。
在宋祈低头看自己手的时候,暗羽睁眼,他眸光失去焦距,缓慢的才凝出光亮。
“宋祈。”
暗羽喊宋祈的名字,心都是发着痛的,似沁着血一般。
话语一字一顿,其中包含着的感情太过复杂。
宋祈低着头,没听见,直到身体突然被人抱紧之后,他才意识到,暗羽醒了。
暗羽抱宋祈抱得有些紧,唇抿得死死的。
宋祈眼中含笑,拍拍暗羽的手:“松开些,该起床了。”
暗羽张唇,说了句话,但宋祈只看到他唇动了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宋祈,别怕。”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
他会陪着他。
宋祈靠近了些,下一刻,整个人顿在原地。
宋伯在外面敲门,但宋祈久久没有出声,下一秒,宋伯主动推门进来。
“大人,您醒了。”
见宋伯进来,宋祈坐起身,目光落到宋伯的唇上,见他唇瓣张合几下,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宋祈没听到一点声音。
宋祈唇角拉平,笑意不及眼底,出声轻唤了声:“宋伯”
宋伯皱着眉,嘴巴一直动着,开口又说了些什么。
但宋祈一句也听不见。
宋祈这才发觉,从今日起,他的世界里,安静得可怕。
往常早上还能听见一些院中小鸟的叫声,和外面的杂乱声。
但现在,宋祈的整个世界,全都沉寂了下来。
继失去嗅觉和味觉之后,宋祈失去了听觉。
嗅觉和触觉,是那晚宋祈得到暗羽命牌,发现暗羽本是原身身边的人之后,第二日便出现的症状。
但他没说,旁人也都发现不了。
药味再苦,宋祈也品不到它的苦了。
绿豆糕再香甜,宋祈也再尝不到它的甜了。
现在,宋祈的听觉也出现了问题。
像是一种倒计时,上天在逐渐收回宋祈所拥有的一切。
也许慢慢的,收回宋祈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感知之后,他便会闭上眼,彻底的死亡。
没什么可害怕的。
十六岁的宋祈还会害怕,但现在的,是经过许多风雨的二十三岁的宋祈。
他坦然,且心态平和的接受着。
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他早知自己会死,已经提前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所有在意的人,都已被他安置妥当,除了暗羽,他的人生,现在没有什么遗憾。
宋祈当前唯一急迫需要做的,可能就只有如何将暗羽一起带走的事。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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