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碗侧。旋即扶住差点把头磕到桌上的赵望暇。
这下是真的又不得不四目相对了。
薛漉的手搭在他的颈侧,睫毛快要触到他的眼睛。
“我……”赵望暇开口,话没说下去,下意识咳嗽了几声。
“弱柳扶风?”薛漉接,“还能坐得住吗?”
赵望暇没答话。先挣开,转头又要去够那个调羹。
那东西这天简直像是要跟他杠上,再次滑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薛漉则把东西往自己身边一挪:“躺着,别动。”
扑一个空,赵望暇有点想笑。
他没来得及说话,薛漉轮椅一动,硬生生带着他的椅子,顺带把他推到榻边。
“不容拒绝成这样,是要干嘛啊?”
薛漉只是指指被褥:“养病。”
他应了,把自己摔到床上。
薛漉拿过粥,重新舀一勺。
他勉强喝了一口,再自己去接勺子。
但薛漉却再次递到他嘴边:“喝。再撒了又得擦一次。”
原来如此,怕撒而已,这才对嘛。
赵望暇喝着喝着,嘴停不下来:“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是吧?”
薛漉的手抖了一下,十足的无奈样,问他,你想当汉高祖不成?
不知道啊,赵望暇说,我当不了吧。我只喜欢男的啊对着女人没法硬,没办法有孩子再把他们扔下车。
“你呢,你来当怎么样?”
“没兴趣。”薛漉讲,“太孤独了。”
“人汉高祖明明挺快活。”
“快活到将死还要亲征吗?”
“哎呀,这不是娶妻不贤,不像我,我只心疼你。”赵望暇对吕雉这位奇女子心里道了个歉,您只要不把我制成人彘,对百姓还是不错的哈。
“别耍嘴皮子了。”薛漉讲,“喝你的药。”
他把粥撤了,看着还要一勺一勺喂药。
“我直接喝就行。”赵望暇伸手要接药罐。
薛漉皱了皱眉,还是让他拿着:“喝吧。”
苦得要死,赵望暇一口喝到底,讲:“难喝死了。”
“还有一碗安神汤。”薛漉没理他,“你现在喝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
他喝完,觉得味道很怪,漱了口,结果薛漉递了块蜜饯过来:“不是苦死了?”
甜的,还行。
“你还挺会照顾人。”
“这就算会照顾人?”
“是啊贵公子,我们平民百姓生病都是没人管的。”
薛漉没吭声,翻身上了床。
“干嘛呢干嘛呢?”
“医师说你半夜还得再烧一轮,让我看着点。”
“我睡不着,没事儿的,能照顾自己。”
“闭嘴吧。”薛漉讲,“不太相信你。”
很好,薛漉睡得倒很快。
睡姿端正得像一具死尸。
于是留下赵望暇独自一人看着天花板。
此时将要入夏,耳边有风声,细小的蝉鸣,和根本没法忽略的,薛漉的呼吸声。
赵望暇觉得很过敏,他很难忍受和任何人同眠,打完炮基本也就打车回家,或者睡客厅去。因之被人说过脾气怪得要死。
因而又困又累又头痛还睡不着之后,他决定偷偷溜去薛漉的书房躺着。
然后在起身时被拉住了手。
“我睡不着。”赵望暇先出声。
“我也睡不着。”薛漉答。
“那怎么办,一起困死?”
“枕头底下没有刀,我睡不着。”薛漉回。
“别,”赵望暇很无语,“枕戈以待是吧?那我俩更不适合一起睡了。我睡相不好,哪天自己撞刀刃上就完蛋了。”
“你看起来,也没有怕的样子。”
这不是撞刀刃上也死不了吗?
“所以你走,还是我走?”
薛漉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你又烧起来了。”
他索性点了盏灯:“都别走了,能睡睡,不能睡拉倒。”
“不能睡一起死是吧?”赵望暇再顶一句。
薛漉拧了块湿帕子,盖赵望暇额头上:“少说几句废话。”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