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可亲近感,那是长期与尸体做伴、和死亡为伍的人才会有的泠然气息。来自他的注视就像一场精密、无声的解剖,能够穿透表象。
唐辛被他这么看了一眼,莫名就有种感觉,沈白已经猜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一向在审讯中占据主导位置的唐辛,居然在这人身上感到了一种无处可藏的感觉。
他不再看沈白的眼睛,低头看着记录本,说:“你报警时间是八点零四分。从你到门口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再到你找到钥匙开门进来发现李万山身亡,拨打报警电话。所有事件加起来,只用了四分钟。”
沈白轻轻嗯了一声。
唐辛啪得一声合上本子,这才抬头,视线紧紧将他锁住,审视意味明显:“也就是说你当时根本没有再尝试用别的渠道联系李万山,而是直接找钥匙进门。沈主任,不得不说你这个反应有些蹊跷。”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再多打两通电话,要么改天再来,要么多等一会儿,问邻居、找物业,怎么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直接找钥匙开门进来。
如果很熟也就算了,可是沈白明明又说他和李万山多年没有联系过。
唐辛眼睛微眯,眼神犀利:“你好像知道李万山要出事,为什么?”
他的怀疑指向明显,并且用词也很微妙,说的是出事,而不是自杀。
沈白表情平静,沉默片刻后,陈述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说:“李万山今年五十八岁。”
唐辛:“所以?”
沈白:“按我国劳动法,男性六十岁才到退休年龄。李万山的年龄显然不符合规定,所以我想他大概率是病退。”
“在他这个年龄段,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脑动脉硬化、中风都是高发病症,以上每种都会导致昏厥。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错过黄金救治时间,死亡率可高达80。”
“五十八岁,提前病退,独居,到了约定时间却突然联系不上。有这几个前提,我觉得我的反应很合理。”
唐辛又哑火了,他从侦查视角发出的刺探,被沈白以医学逻辑完美应对。
沈白再一次将他的刀锋挡了回来,轻松,毫不费力,看起来似乎真的无懈可击。
第4章 新邻居
“唐队,发现遗书了。”
蓝荼在靠里一间房门口喊。
沈白闻言像鸟一样,又快又轻地转头看过去,是很在意的反应。
唐辛的眼睛仍盯着他,试图从他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然而那张侧脸始终平静如湖。
李万山的遗书很简短,廖廖几句,说自己疾病缠身,无法承受病痛折磨,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遗书是在书房的桌上找到的,写在一个普通的a5笔记本上,用的钢笔也在桌上找到了。
唐辛看完遗书内容,让蓝荼用物证袋装好,又问:“通知家属了吗?怎么还没来?”
蓝荼:“李万山有个儿子,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在外地出差,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此时晚上十一点多,李万山的尸体已经用尸袋装起来。仅就目前现场痕迹来看,唐辛认为李万山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痕迹提取也告一段落,明天还要过来二次勘察,唐辛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调配,该保护的保护起来,该收集的收集起来。
最后唐辛回到客厅,走到沈白面前,站定。
沈白本来垂着眼皮在沉思,光线突然被唐辛遮住,阴影罩下,便抬头看向他。
回避制度已在唐辛心里已经启动,他没打算告诉沈白遗书的内容。
沈白同样知道,即使问了唐辛也不会说,便也不提。
唐辛:“你觉得李万山有自杀倾向吗?”
沈白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哦对,你说你们好多年没联系了。”
唐辛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好多年不联系,刚联系上他就自杀,还真是挺巧的。”
沈白看了他两秒,撇开脸不再说话。
唐辛看了他一会儿,仍旧无法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说:“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对了,你是明天来报道吗?”
沈白没回答,直接起身走了。
唐辛:“”
陆盛年过来跟唐辛说:“刚查到,李万山的儿子李铭,大数据管理局的,还是个科长。”
这种全家体制内的情况很常见,唐辛没觉得奇怪,只说:“收拾收拾,准备撤吧。”
唐辛从单元楼出来时,夜空又飘起细雨,空气很湿润,凤凰木闪着湿淋淋的光。他突然停下,看向不远处的花坛。
路灯下,满目雨丝飘落,沈白蹲在花坛旁边,头顶的伞没有遮自己,而是斜在一只小猫咪头顶。
一阵夹着细雨的风吹来,将深夜满目的绿色摇晃出闪动的光波。
小猫咪的侧脸在雨线下闪着光,胡须发亮,小小的翘鼻和大大的眼睛,一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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