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倒地。
就在这时,嬴政再次开口:
“诸卿可知,猗丰库中囤积的上好松木炭,价值几何?而骊山学院新制型煤,成本又几何?”
第64章
嬴政拍了拍手。
两名郎官上前, 在殿中空地摆开两个相同的敞口陶炉。一个放入猗丰炭仓中取出的上等松炭,另一个放入三块黝黑带孔的蜂窝煤。
同时点燃。松炭燃烧,火焰明亮, 噼啪作响, 确是上品。
但蜂窝煤的火焰,初时幽蓝, 继而转为稳定、浑厚、几乎无烟的橙红火柱,热力明显更胜一筹。
更令人震惊的是对比。一刻钟后, 松炭已烧去大半,火焰开始减弱。而蜂窝煤,才只燃了浅浅一层, 火力依然旺盛。
内史腾适时出列, 大声报数:“经实测, 等重型煤, 燃烧时间为上等松炭三倍有余,发热更胜。而成本——”
他深吸一口气, “据骊山学院工坊核算, 不足松炭三成,且不损林木,原料取自地下石炭。”
武将队列中,已响起按捺不住的吸气声。
王翦虽不在,但其副将眼中已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蒙恬更是按捺不住,猛地抱拳:“大王, 此煤火力如此持久稳定, 若用于边关烽燧台, 则警讯之火可彻夜不熄,若配发军中匠作营, 则熔铁锻钢之火可更烈更久。此非仅暖民之物,实乃强军、固防、利器之基也。”
他一句话,将型煤的意义从御寒活命瞬间提升到了强兵富国的战略高度,殿中武将为之一震,文臣亦为之动容。
文臣们则交头接耳,震惊于这碾压般的性价比。许多原本对石炭持疑的人,此刻哑口无言。
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瘫软的猗丰和面如死灰的嬴栎面前。
没有怒吼,没有疾言厉色。他道:“寡人欲暖的,是百姓将熄之灶,是士卒僵冷之躯。”
“尔等眼中,看到的却是尸骨可为阶梯,寒号能作算珠。以万民膏血为薪,烹煮自家鼎食之欲。”
他转头直视嬴栎:“栎公,你方才问,寡人是否要寒了天下商贾之心?”
“寡人今日便告诉天下人,”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我大秦要寒的,是这等人血炊金的豺狼之心,要护的,是守法循理,利国惠民的商贾之途。”
“猗丰及其核心党羽,依《秦律·关市律》困乏市物,牟利过律 及 行贿官吏数罪并罚,车裂,其全部家产,抄没充公,一半注入各郡县常平炭仓 ,一半划入型煤推广基金,专用于补贴贫户购煤、推广新炉。”
“公子赢瑭,身为宗室,勾结奸商,戕害百姓,动摇国本,罪加一等。夺其爵位,贬为庶人,其家三代之内,不得叙用。嬴栎,虽未直接受贿,然纵容包庇,暗通款曲,削其食邑三百户,闭门思过。”
判决既下,雷霆万钧。
“即日起,”嬴政最后宣告,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设市平曹 ,隶属治粟内史,专司监察粮、盐、布、炭等民生物价波动,严打囤积居奇、操纵市价。猗丰之例,镌刻律令,永为法诫。”
“大王圣明。”蒙恬、李斯、内史腾等率先拜下。
“大王圣明。”这一次,文武百官的应和声,再无犹疑,整齐划一,震动殿宇。
嬴栎瘫倒在地,被侍卫拖出。猗丰等人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一场试图借恤商之名反扑的风波,在绝对的技术优势与铁证如山的罪状面前,被碾得粉碎。
。。。。
咸阳西市的工分兑付点,木栅分出的通道如同阡陌,将汹涌的人流规束成几条有序的长龙。
高悬的木牌旁,更贴着一张大纸,上面用工整的秦篆写满兑换价目与规程,一旁还有小吏高声宣读解释。
阿房立于木台后,棉袍外罩着象征吏员身份的皂缘深衣,神情专注。她面前案上,工分木牍、登记册、核准印鉴摆放得一丝不苟。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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