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介垂眼看向漆黑反光的门锁,停了一下, 然后他哼着歌, 略微弯下腰, 手握上门把手,指腹即将按上指纹锁的前一刻——
风介突然松手, 手上的购物袋向下摔落。
他猛地沉肩扭身,一拳直冲身后人的面门。而刚还准备开锁的那只手,已经抽出短刀,利刃抵住来者的脖颈。
直至此刻,啤酒罐落地的声音才响彻走廊。
……
“……你来做什么?”
风介心疼地蹲下去看了看袋子里的榴莲,还好没摔坏,只是啤酒易拉罐砸出个了凹陷。
检查完后,他这才单手插兜站起来,看向对面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颧骨红肿一片的伏黑惠。
伏黑惠抬手,微凉的手背贴着那块滚烫的伤处。
风介倚着墙壁,下巴微抬,看着伏黑惠的表情很冷漠,手在兜里还攥着短刀。
伏黑惠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在体型上比自己大一圈的男人,直直地对视回去,拔高音量说:“我来找直人先生。”
短暂的僵持过后,安静的走廊,伏黑惠站在原地,听着风介和对面的人通电话。
他两手都塞在制服衣兜里,手心全是汗。
走廊很空旷,电话那头的人声因为沙哑有些不清晰,但语调拖得很长,像刚睡醒,听着有点不情愿。
风介的语气倒是比刚才对伏黑惠的时候轻松,说直人不想回来也没关系,他现在就让这喜欢耍酷的小子滚蛋。
伏黑惠闻言立马睁大眼睛,脚尖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但在风介的眼神下,又不甘地退了回去。
可他不肯放弃:“我今天一定要——”
风介没理他,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但风介的表情明显明朗了不少,轻快地回了句:“行。”
风介挂了电话,再看向伏黑惠的时候……风介啧了一声,慢悠悠地抱怨了一句:“真不知道是该谢你还是怎么样。”
伏黑惠一头雾水,急着询问:“请问直人先生他什么时候回来。”
风介转过身,门锁嘀的一声解锁,他侧脸看着伏黑惠,声音平平:“托你的福,他今天回来。”
门被打开,风介侧身让伏黑惠先进:“先进去坐吧。”
伏黑惠愣了一下,随即低声说了句:“打扰了。”
但在他进屋的前一刻,风介突然伸手拽住了他。
伏黑惠看向风介,却只见风介把装着榴莲和啤酒的购物袋塞进他手里。
伏黑惠迷惘地看了眼手上沉甸甸的袋子,又看向已然笑得莫名热情的风介,不明所以。
风介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哥俩好地把伏黑惠揽近靠着自己,低下头在伏黑惠耳边说:“等会儿直人回来,你就说这是你买的见面礼。”
直人回公寓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躺在摇椅上翘着腿玩手机的风介,还有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伏黑惠。
伏黑惠听见开门声,浑身僵了一下,他腰背挺直双膝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这个姿势他从进门起维持到现在。
听着直人在玄关换鞋的声音,伏黑惠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整个人更加僵硬。
他偷偷看了眼阳台上的风介,结果风介只抬了下手,连直人的名字都没喊,更没有准备提一嘴伏黑惠的打算。
知道这个人指望不上了,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径直起身,转身面向直人深鞠一躬:“打扰了,我是伏黑惠。”
俯身的状态下,视线里只能看见直人的裤腿和拖鞋。伏黑惠的手指贴着裤缝,掌心微微渗出汗水。
因为太紧张,伏黑惠到现在都没看过直人的脸。
他轻轻喘着气,直人回来后,屋内多了一股浓郁的幽香,但并不刺激,也不熏鼻。
其实伏黑惠以前是见过直人的,在禅院家的时候。
那时伏黑惠刚被五条悟收养,五条悟带着他去过几次禅院家,为了商讨他的归属。
然后伏黑惠见到了直人。
并不是在会客室。
而是在五条悟要和直毘人私下商谈的时候,伏黑惠被敷衍到了庭院里。
就在那里的时候,伏黑惠隔着庭院的长廊,远远地看见了抱着一个孩子的直人。
距离很远,伏黑惠只勉强看仔细直人的相貌。
直人穿着乌青色的和服站在昏暗的廊檐下,怀里抱着衣着鲜艳,大抵和惠同龄的女孩,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尚且年幼的伏黑惠站在烈日炎炎之下,他左看,右看,空旷的庭院里除了单调的石山池水,没有第二个人。
那他就是在看自己了。
伏黑惠重新看回去,直人怀里的女孩突然动了动,头发微微闪着亮光,伏黑惠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插了很多珠钗。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在对着直人说话。他们隔得太远了,模糊的声音伏黑惠听不真切。
然后伏黑惠看见直人突然笑起来,任由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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