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要不要看看这写的是什么剂量?甘草再不值钱也不能论斤下,你是打算把病人灌出点旁的毛病好掩盖眼下治不好的这个症状吗?很有想法,但是请你先别想。”
略显刻薄的批评中阿桂满头大汗的接过纸张涂涂改改,亲生的师傅都走到桌前了也抽不出空抬头看。
“我错了,嗷!山君小姐您轻点!”低级错误换来小腿上狠挨一棍,小伙计眼泪汪汪的求饶。
阿桂这孩子确实毛糙,为医者最怕的恰好就是这个毛病。你嘴里的粗心很可能就是别人的一条命,今时今日挨揍总好过将来当个糊涂大夫。
白术没说话,径直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脉案细看。这应该是无名病患专门写出来给阿桂当样本的,格式内容都是标标准准的老规矩,这笔字也很有些眼熟。
“辛苦了,我很抱歉。”白大夫是个斯文人,放下脉案后他温和对客串医生的病人道,“今日是我的过错,劳你替我坐诊。”
病人浑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三十一个号,一人五万摩拉。”
阿桂不敢抬头但是敢点头,痛痛快快替师傅认账。
“我的住宿和医药你们包了,七天后结清剩余。”也就是说她只会在不卜庐待七天,顺便当七天临时工。
若是别的大夫想来应聘,白术看过证件也得多少问上十几个回合。眼前这位么……半个晚上接诊了三十一位病人,如此高的强度下没有做错过任何判断,医术不比从同文学院正经医科出来的差。为什么不认为她是科班出身的医学生?很简单,年龄,这姑娘的年龄太小了,也就十三四的模样,正是初入学馆的时候,正常培养流程不可能使得她经验丰富到这种程度。
“可以,但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深渊之力的侵蚀与一般中毒症状不同,治疗上也比较繁琐……”
白术点头同意留下这位兼职大夫的病人,转而提起她的病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山君看了眼阿桂,学徒老老实实将单独存放的一份药方奉上。
“我是人类但属于另外一个亚种,情况比较特殊,能扛得住这种药方。但璃月的普通人种需要酌情加减毒物用量,其他国家的相关患者我很少遇到,不好随意下结论。”
医术总是要交流的,死抱着一张药方有什么用?
白术将那张方子从头看到尾,反复斟酌了一会儿抬头道:“不如你暂且在不卜庐多住几天。这方子很好,胆大心细,虽是短兵相接却也能仗着勇猛将深渊侵蚀之力彻底扑灭。只不过到底有些伤身,回头我再给你开几个养身的方子,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走。”
“其实我也有些小私心,等节庆过去眼看又是一年到头,不卜庐里着实忙不过来,有人能帮忙分担坐诊再好不过。”性格倔强的病人他见得多了,拿健康说事儿他们往往听都不要听,换一种表达方式效果就好上很多,也是没有法子。
出门找爹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山君没花多长时间就想通关节,点头表示同意白大夫的安排。
“阿桂!去给我收拾屋子!”这伙计她使唤了一晚上,觉得还算顺手,医学上不大开窍但他可以朝护理的方向走。想想自己也能给人当上一段时间的半个师傅,山君使唤他使唤的越发理直气壮。
收拾屋子不就不用写脉案了?伙计连声应是,放下笔一溜烟就往后面跑。
七七小姑娘从柜台下面慢慢冒出个头,慢慢发出声音:“山君,要留下了吗?”
“暂时留下。”她忍不住伸手又ruarua她,深渊里除了丘丘法师就没有毛茸茸的生物,她也不会想不开到去rua那些冒着黑气的魔物。
七七掏出记事本在上面画了只火柴棍大老虎:“七七,会记住,山君。”
嗯……这么个记事法,倒也不是不行。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