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欣喜的轻松感,冲淡了那股原本萦绕着他的死人气息,此刻他只想跪坐在床头,一遍又一遍地吻过他的掌心,就像有罪者在神父面前虔诚地恳求宽恕,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有多害怕,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害怕上次的争吵就是两个人之间永恒的句号。
可是显然,乔书亚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僵直了身子躺在床上,脸上除了惊恐和警惕,半点表情也没有。
傅隋京显然是被乔书亚眼中的提防给刺痛了,但考虑到他这几天来经历的一大堆烂摊子事,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乔书亚醒了过来,事情总也还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想到这儿,他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徒然松开,默默绕开床脚,屏息走到门口,“……我,我去告诉医生你醒了。”
傅隋京出去没多久,一个专家模样的人就走了进来给乔书亚做了身体检查,好在他虽然送进医院时情况危急,竟也恢复地不错,再有一两天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后半句话是说给傅隋京说的,乔书亚本人全然不知——堂堂一个少爷,能做到傅隋京这个份上,也实在是没谁了,竟然要通过强行把人留在医院里,来可怜巴巴地尽可能延长一点两人待在一起时间。
可是乔书亚终归不傻,从他醒来那天算起也有一个礼拜左右了,如果是有伤未愈那另当别论,可他好胳膊好腿的,叫他整天呆在病房里和傅隋京大眼瞪小眼算什么呢?
每逢遇到这种时刻,傅隋京就开始装傻充愣,再不济直接摆到明面上装聋作哑也就算糊弄过去了,任凭乔书亚如何厌恶他也好,提防他也罢,只要他还能够和乔书亚两人独处在这样一个空间里,只要乔书亚还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存在,他就还能够自欺欺人地活在这样虚假的“同居”生活中。
他太执着地想要回到过去了,哪怕是通过倒一卷早已物是人非的磁带,他也要回到那栋有着鸢尾花从和柠檬树的低矮平房里,一个人沉浸在同居生活的角色扮演中——他会在清晨买回两人份的to,顺手把新买来的鲜花插进花瓶,放在乔书亚醒来就能看到的窗台边,再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最后再提前把病房的窗帘拉开一道缝,让晨光能刚好落在床沿。
纵使是这样,每当傅隋京的脚步声远远地从走廊上传来,乔书亚幽蓝的眼眸便似惊飞的蝶翼般敛去所有温和,顷刻间只余下夹杂着恐惧的戒备与猜忌。
傅隋京提着新鲜的无花果推门而入时,那双他无比渴望能够摩挲的手,此刻正死死攥住被角,好像随时都准备跳床逃跑。
他僵立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着乔书亚望了许久,说不出是隐忍还是痛苦的神情在他脸上回转了许久,最终变成了一个颇为勉强的笑,闷声道:“我去把水果洗了。”
这简直是有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意思——要是放在从前,傅大少爷断然没有如此这般心性,够他锲而不舍地去讨取某个人的欢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乔书亚死缠烂打,就该拿出该有的态度来,按照邱朔的话来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一巴掌扇到脸上来,你也要感恩戴德。”
傅隋京端着刚洗好的无花果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乔书亚正半坐在病床上,虽然身体已经无碍,但带着一种和傅隋京周旋许久的疲惫感,神情漠然地望向面前的电视。
自从台风登陆佛罗伦萨以来,电视上除了灾情以外没有什么新鲜的消息,可如今随着台风势弱,一些重要的新闻也免不了被重新搬上荧幕——国际巨星海伦娜·萨沃伊的独子,萨沃伊家族神秘贵公子,傅隋京的订婚仪式。
画面中的女主角笑意盈盈,在璀璨的灯光下与男主角相视而立,摩天大楼宴会厅里香槟塔流光溢彩,台上的傅隋京身着一身西装,身形修长挺拔,而站在他身旁的女生身姿婀娜,弯如月牙般的双眸有饱含深情地望向傅隋京,两人十指紧扣,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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