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健康与存续?这是否是一种由痛苦驱动的“免疫程序”?】
【这个想法冰冷得让人战栗,它似乎剥夺了个体生命至高无上的价值。然而,当我望向窗外,那些在节日灯火中欢笑的脸庞——那些我深爱的、想要守护的人——他们的笑容,他们平凡的幸福,他们充满未知可能性的未来……构成了一个比我的个体存在更庞大、更鲜活、更值得珍视的“机体”。】
【一种沉重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窒息感。病毒无声无息,但白细胞燃烧生命的对抗,是炙热的。】
【——如果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正是源于我对这个世界深沉到无法承受的爱与责任感呢?】
【——如果我成为那个“凋亡”的细胞,不断穿梭时间,移除可能威胁整体健康的“病灶”,能为这个我深爱的“机体”——这个世界,大家——换取一个更健康、更有希望的未来呢?】
【那么,这个“放弃生存”的念头,就不再仅仅是绝望的深渊。它被赋予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它是我能看到的,最直接、最彻底地治愈那个更大世界的可能途径——尽管这治愈需要以我自身的彻底湮灭为代价。】
【白细胞在高温中奋战至死,不知自己对抗的是什么,只知使命在身。】
【细胞在凋亡程序中瓦解自身,不知为何被选中,只知程序如此。】
【而我,比它们幸运,也比它们不幸。我清晰地知道,放弃生存,主动去患这场必死的“疾病”,是我唯一能奉献的、最纯粹的解药。我是那个被识别的“病灶”,也是自愿启动凋亡程序的“细胞”——这病,是我献祭自身以净化世界的仪式。】
【咚,咚,咚。】
【我躺在医疗舱里,听到清亮的声音。】
【窗外,新年的钟声似乎敲响了。医疗舱的治疗结束,他们把我抱在轮椅上,推着我走向新年。】
【艾尼那家伙不甘心刚才的游戏落败,正追着山田碎碎念着什么“就差一点”、“再来一次”,清亮的抱怨声格外清晰。林音笑着躲闪,与莫言跑向烟火的方向。十一和易颂吃得满嘴奶油,伊莎贝拉如痴如醉地读着我的实验记录,而露娜和我坐在一起,望着浩瀚夜色,那里仿佛蕴藏着人类的无限未来。】
【十一说,我从没有送过她礼物,以后结束了这一切,就送她一朵野雏菊吧,她喜欢这种花。莫言赶着凑热闹,连忙说他现在就要,他要大哥的一个夸夸。】
【我立刻夸夸他,说莫言真好,莫言在大学讲台上传播我们的故事,艾尼也好,艾尼在努力统筹旧贵族,山田也好,林音也好,露娜也好,大家都很好。】
【“大哥怎么都夸了一遍,好不容易送个礼物。”莫言瘪了瘪嘴,但很快,他就像个欢快的小狗,又去切蛋糕了。】
【我坐在轮椅上,微笑看着眼前这片彻底失控的、散发着奶油甜香的“战场”,看着他们追逐、躲闪、反击,看着艾尼张牙舞爪,看着伊莎贝拉无奈又纵容的笑,看着露娜虽然皱着眉,但眼底深处那丝难以察觉的、被这喧闹逼出的暖意……】
【心口那片喧嚣的落花声,被这更大声浪覆盖,却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了更汹涌的暖流。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这极致的、带着奶油气味的生命喧腾之中,被温柔地震松了、融化了。】
【一个没留神,一小块飞溅的奶油突然越过“战场”,精准地“啪”一下,砸在了我的额角。】
【冰凉,滑腻。】
【我顿住。】
【下一秒,对上林音回过头来、带着狡黠和邀功意味的灿烂笑容。易颂也望过来,鼻子上还沾着点白色,笑得温和。连双手抱胸站在远处的苏凛,也在这个混乱的间隙,短暂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也跑不掉。】
【那点奶油,顺着皮肤滑下一点微痒的痕迹。】
【我抬手,指尖轻轻抹下那点冰凉。】
【然后,在满院的喧闹、尚未散尽的烟火余味、还有彼此都带着奶油痕迹却笑得肆无忌惮的面孔中——】
【我低下头,看着指尖的洁白,再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搅动得生机勃勃的天地。】
【终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清朗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和山田的怪叫、十一的劝阻、还有庭院里尚未平息的追逐声浪彻底融合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指间的奶油,带着烟火气、蛋糕的甜香,还有同伴肆无忌惮传递过来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生”的喧嚣,它如此鲜活,如此莽撞,如此……令人贪恋。这份贪恋,或许正是抵抗那凋零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力量。】
【冰河之下,春水已在奔涌。】
【原来,生命可以不必那么寂静荒芜,原来它真的可以像此刻院中的嬉闹、像这漫天的飞花、像炉火上温着的茶汤。】
【——所以,我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救这个世界。我愿意主动去患这一场“疾病”,并平静地迎接它最终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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