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摔进浴缸里时,他也曾见自己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但只匆匆一瞥就闭上了眼, 没敢多看, 后来宴灼还帮他……
所以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 宴灼看到的一直都是这样的自己吗?
他平时难道……也总是这副样子?
洛眠两只手撑着镜面,视线像被钉在了镜子里, 连挣扎的力气都顺着指尖消散了。
“看清楚了么?”身后, 宴灼垂眸注视着镜中的本体,将对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都攥进眼底,唇边隐约扬起个弧度。
他扣着洛眠后颈的手轻微收紧,俯身凑到耳边:“你以前每次发烧、生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都是这个样子——而那时的我,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要面对你这样一张脸。”
“我……”洛眠被对方一呼一吸吹得耳朵发烫,心里忽然乱糟糟的。
一时间,他也说不清究竟是陌生的自己让他感到了些局促,还是宴灼的话又给他平添几分被审视的难为情。
或许都有吧……可他并不想承认,也不想再看镜子里的那张脸。
于是洛眠闭上双眼,嗓音有些发颤:“……不过就是张脸而已,谁生病了不是这样……我还不至于照照镜子就相信你。”
“只是脸的原因么?”宴灼笑意微敛,抬腿往前迈去一步,带着怀里的人又压向了镜子,“把眼睛睁开,再好好看看。”
“唔……你抽什么疯?”洛眠被往前一推,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了镜子上,连忙用手撑住。
他下意识睁眼,就见宴灼松开了他的后颈,手指顺着他的脖子滑向喉结,往上捏住下颚,修长的指尖在他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
“手、手拿开……”洛眠想挣脱,却被牢牢禁锢在宴灼和镜子之间。
想继续说什么,却又被对方一根手指全然按回口中,只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
也正是听见了自己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他视线下移,落在了那片被揉得红润欲滴的唇瓣上,赤红的舌尖藏在唇腔里,若隐若现。
明明只是在看自己的嘴,可这画面竟莫名透着股勾人和暧|昧……洛眠浑身一僵,呼吸全乱了。
有那么一瞬间,理智告诉他宴灼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借机报复他、羞辱他,他得快点逃走才行。
然而人不会只有理智。
洛眠很震惊自己此刻竟半点不想动,甚至连眼睫都没眨一下。
他目光仍紧紧黏在镜中自己那两片微张的唇上,看它们随自己的一呼一吸隐隐翕动,在浴室稀薄的空气里一点点汲取着氧气。
灯光下,洛眠冷棕色的杏眸里隐约透出一丝黯淡。
某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让他短暂失了神,直到勉强拽回思绪,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
他竟然……想吻上去。
想触碰那片柔软。
这太可怕了!
那可是他自己、他自己啊!
“放开……你让我看多久我都不会相信你!”洛眠再次闭上眼,这次不管宴灼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睁开,绝不想再看镜子里的人一眼。
可刚才那幕偏偏像刻在了眼皮上,闭目犹存……哪怕他拼命拽着理智不去想,身体里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细细密密地涌动着。
这感觉似曾相识,仿佛被灌下了一碗滋补汤,带着些许燥意,却又多出几分陌生的冲动,和以前很不一样……他理不清其中差别,只觉着心里愈发慌乱。
“这样啊,那怎么不敢看了?”宴灼的目光始终落在本体微微泛红的脸上,直到听人矢口否认,才压平了微扬的唇角。
见洛眠不自觉地蜷起身,他松了手下力道,将人调转过来面朝着自己,两手探进发间,捧起了本体的脸,“洛眠,你觉得你能骗过自己么?”
“……骗不过也被你骗过了!”洛眠没好气道。
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面可怕的镜子,才终于又睁开双眼,直直撞进宴灼自上而下投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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