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同乐?”贺渡笑道,“想吃什么?”
肖凛行军时,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饥荒起来吃得最好的是军用干粮,吃得不好就只有西北风。除了对海货先天反胃以外,他嘴早不挑了。
他想了想,道:“饺子吧。”
于是,朱雀大街,俩人衣冠楚楚,却一人端一碗饺子坐在路边吃起来。贺渡把筷子擦干净,递给肖凛,再贴心地倒上一碟子醋。肖凛只盯着他碗里的饺子,薄皮透出绿莹莹的颜色。他叉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道:“青瓜鸡蛋。”
贺渡要把自己的分给他:“要吃吗?”
“不要。”肖凛自己的是猪肉大葱,“素馅难吃。”
食草动物也夹起一个吃下,道:“哪儿难吃了,还不错。”
肖凛指点道:“素馅儿没油水,粘不紧,下锅老是漏,漏了就失了盐分没味儿。而且还松垮垮的不结实,吃了跟没吃一样……”
贺渡揶揄道:“刚说自己不挑嘴,这会儿挑得头头是道。”
肖凛呛道:“有得选的时候不挑,等没得选的时候再挑不晚了?”
贺渡道:“怎么突然想吃饺子了,今儿也不是节日。”
“谁说只有节日能吃饺子。”肖凛夹起个饺子嚼着,咽下去才道,“庆祝一下不行吗——今天在乾元殿,我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贺渡装傻充愣:“殿下说了好多话,指哪句?”
肖凛用一种“你又欠揍”的表情看着他。
“是说,要带我去见王妃娘娘那句吗?”贺渡眉眼弯起。
肖凛道:“知道还问。”
宽大的朝服底下,贺渡摸过去,找到了他藏起来的手,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握起来,道:“殿下真要娶我?”
肖凛没答,看着他道:“我问你,你可想好,以后怎么办?我是说,我袭爵之后。”
他袭爵后,自然要回西洲,且无旨意宣召不能再来长安。贺渡不假思索地道:“重阳之后,我辞官,随你去西洲。”
肖凛筷子上的饺子吧嗒一下掉进了醋碟里。
“你确定吗,你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贺渡道:“殿下能允我待在身边,更是不易。”
肖凛犹豫道:“那…你师父怎么办?”
“他要跟我走,就一块拉去西洲…放心,不会让他住你眼皮子底下。”贺渡道,“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去的,毕竟长安是逍遥王的家,自己亲弟弟也在这儿。不管怎样,我就算人不在,钱也会到位,怎么着都会给他养老送终。”
想得如此周全,肖凛正要感动,贺渡又故作委屈道:“但我若随你走了,你哪日变心弃了我,我岂不成了个小丑?背井离乡,无亲无故,落得个凄凉下场?”
“打住打住。”肖凛被他尬住,打了个寒颤,“我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再说,以你的才能,还有狠劲儿,去到哪儿不得横着走,谁能让你落得个凄凉。”
贺渡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半晌,才止了笑,道:“我其实更怕王妃娘娘会接受不了,把我扫地出门。”
肖凛道:“有可能。”
贺渡:“”
肖凛提起一抹明朗的笑意:“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他不知道用这种话术迷惑了多少人,以至于心甘情愿为他出生入死。即使贺渡自诩清醒,却也因他如海渊般的沉静、从不摇摆的自信,而无端觉得,他这人……信得过。
但肖凛的笑意很快消散,话锋一转道:“不过能不能顺利离开长安还不好说,刘璩说的没错。”
贺渡道:“陛下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你我的关系。”
他们二人,一个是手握重兵的藩王,对长安有着莫大威胁;一个是替皇家跑腿办事的亲信,最能接触皇帝以及大内辛密之人。这俩人要是勾搭上了,可以说窃国犹如探囊取物。但凡是个脑子好使的君主,都不可能干看着他俩走到一块去。
肖凛道:“陛下病重那会儿,我去见他,他应该就起疑了,不过为了大计,一直装傻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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