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吸血鬼,诺洱。
就是因为他……
诺洱打掉了那飞过来的箭,看着从天空落下来的闻逸疏,声音嘶哑:“家主,你满意了?”
闻逸疏收了弓,撩起眼皮,看向他:“主仆契约,解了?”
“你真是疯了……”诺洱,或者说,是闻柒。他不想多说什么,回头,扶起了岑溪,声音发涩,“别怕,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能不能……去安抚吸血鬼?”
所有吸血鬼都和威宁斯签了主仆契约,如今威宁斯死了,吸血鬼一定大乱。岑溪身上有血腥味,或许是唯一能安抚吸血鬼的人。
闻逸疏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他花了这么大代价,针对的只有威宁斯。至于这个他从异世界拉回来的、懦弱的人类,闻逸疏从来没放在眼里。
但他没想到,下一秒,听见这人类沙哑着,用着微弱,但却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你去杀了……闻逸疏。”
闻逸疏在心里冷笑。但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
闻柒像是着了魔似的,拿着匕首,猛地朝自己刺过来!
一把攥住闻柒的手,闻逸疏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看向那后退的人类,闻逸疏沉了声音:“你做了什么?”
眼底猩红的光一闪而过,岑溪一把甩开了闻柒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他不回答闻逸疏的话,心里也没有一开始对他的畏惧。身后是悬崖,脚踩在碎石上,还能听见碎石贴着山,掉落的声音。
“你们杀了威宁斯。”眼泪顺着下巴掉落,落在地上,再也看不见。岑溪咬住发颤着的牙齿,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事实。
“要报仇?”闻逸疏也明白了。闻柒突然杀自己,大概是跟这人类有关。他抬了下巴,语气淡淡,“这事本与你无关。如果威宁斯早解开主仆契约,你也不可能卷入这斗争。”
言外之意,你要为他报仇?为一个给你带来麻烦的人报仇?
抬手擦了眼泪,岑溪没理闻逸疏的话,他只是再次后退了一点,说:“那你也去死吧。”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泪痣瞬间消失,化作光影。
跨出悬崖,岑溪没有任何犹豫。
闻逸疏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深意,下一刻,就见闻柒再次拿了匕首,冲自己过来。
闻逸疏:“!!!”
事情闹大了,一切都陷入了乱局。彼时,徐怀聿一身休闲的衣服,坐在一处椅子上。面前的茶香缕缕,旁边的医生正低头汇报着:“那个人类的鲜血……应该对吸血鬼的自愈力有用,但具体情况,必须要鲜血才能研究出来……”
徐怀聿转着茶盏,没回应那医生的话,只问旁边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旁边黑衣人低头:“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那吸血鬼的少爷出来。”
“嗯。”徐怀聿轻轻应了一声。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岑溪的鲜血,他必须要研究,既然威宁斯死活要护着那人类,那他不妨顺水推舟,帮一把猎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在最后威宁斯精疲力尽之时,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那人类的鲜血。
最好再让那人类假死。
这样,才能完全放开手脚去研究。
哒——
茶水搁在茶几上,徐怀聿还没说话,就轻轻蹙眉,他看向那急匆匆跑过来的黑衣人,问:“怎么了?”
“大人,”那人惶恐地跪下,脸色惨白,浑身都是抖着的,“吸血鬼的少爷……死了……闻家主杀了威宁斯……吸血鬼已经乱了……”
周围一静。
片刻后,徐怀聿抬手,猛地将茶几掀翻。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下尤为突兀,旁边无论是医生,还是那些站岗的,全都惊恐地跪了下来,不敢再说一个字。
“开启防护系统,”徐怀聿声音发凉,“寻找城里隐藏的吸血鬼,把徐叁叫过来,说说巫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
岑溪想的简单,在他看来,威宁斯死了自己也没有独活的必要。他要为威宁斯殉情。但偏偏,自己没死成。
雨滴砸在红肿的眼皮上,岑溪从无边的痛苦中醒来。浑身湿哒哒的,裹着泥土,狼狈不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目光所及,皆是树木。
踉跄着,扶着树站了起来,岑溪想往前走,但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是一枚玉佩。圆润的,上面还有着字。
目光一怔,岑溪艰难弯腰,把那玉佩捡了起来。指腹摸着雕刻出来的字,岑溪摸出来了,是自己和威宁斯的名字。
岑溪繁体字认识得不多,但偏偏这两个名字烂熟于心。眼眶再次湿润,岑溪抱着玉佩,哭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威宁斯去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岑溪不想这样,想要做什么去改变,但是现实却不允许他改变。
他依旧是弱小的人类,依旧那么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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