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当初与潇湘夫人的约定,我在大明的求学之旅,快要结束了。”
“小七,我舍不得你,也不想回去嫁人……”她怏怏不乐,惆怅不已,向好友伸出手来,“你我分别在即,不如你送我一件礼物,留个念想吧。”
戚云梦捋了捋垂在肩头的马尾辫,讪讪笑道:“你也知道我女红不行,实在拿不出手。而况,用钱买的,你在榷场也买得到。”
东哥目光掠过她精致的发带,喉间微酸,带着几分撒娇的声调,摇了摇她的衣袖:“那辆云梦踏风车,可以送给我吗?”
“那是我六哥亲手做的,不便转赠于你……”戚云梦笑着摇头。
自打万历二十二年,静修从遵义回到荆州,就像是突然开了情窍一样,书信中绝口不提四公主。
送的礼物不再是稚童的爱物,而是明确给她这个未婚妻的礼物。
就好比她此时贴身穿的铁骨寒梅金丝软甲,是以杭绸为面料,内缀银丝软网,轻若无物,贴肤穿戴,外襟还以金线绣了折枝梅。
另附了信笺,提笔写此甲喻小七“身披冰雪,心蕴春芳”。
哪个姑娘收了这样体贴的礼物,如此高标含蓄的赞美,能不动心呢?
还有那张双鱼绕梁七弦琴,琴腹上刻了“剑鸣关外,琴诉荆襄”八个字。隐秘的情愫,暗藏在字里行间,无需言语,心弦自鸣。
一开始戚云梦还以为是巧合,最后发现并不是。六哥一件件精心准备的礼物,都在向她传递一个讯息。
六哥从始至终都知道,小七不单是家中义妹,还是他将来要携手一生的妻子。
原以为要用五年光阴,慢慢淡忘六哥,成为武艺高超孑然一生的女将军,戍守边关大半辈子。
却被静修三年不间断的礼物,又勾回了儿女情长的温柔乡。
东哥轻哼了一声,扳着指头一一数来,“你那柄珐琅彩绘的西洋千里镜,那双内衬鹿皮的雪青缂丝护臂,那对藏有药囊的赤玉耳珰。
还有那件铁骨寒梅金丝软甲并绣红梅白狐斗篷,朱雀展翅赤铜护心镜,冰蚕丝织星象披肩,寒菊傲霜银鳞云肩。就连你头上的发带,我都好喜欢……
偏偏全是你六哥送的,我一样也得不到…无处可寻,有钱也买不到!”
戚云梦听她艳羡的语气,不免有些畅意,低头窃笑。
年方二七的姑娘,谁不想有人疼爱呵护,时刻关怀,被爱慕的少年视若珍宝,牵肠挂肚。
从前介怀四公主过往的那点儿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不如,”东哥忽然凑近,如兰似麝的气息,撞入戚云梦的耳际,“我嫁给你六哥好了!这样我们不必分开。我也能拥举世无双的宠爱,不用再嫁给丑陋的鼠尾汉子了。”
戚云梦脸色顿变,语气冷了下来,“你敢有这个想头,我就不理你了!”
东哥见她拒绝得如此坚决,既意外又难过,皱眉道,“咱们这般要好,从同窗挚友到亲密姑嫂,有何不可?难道你这些年,对我的好,都不是出自真心?”
“我们当然是真心相待的好朋头,可是我的六哥…不能让给你。”
戚云梦面色微红,含羞带怯地轻吁了一口气,有些话眼下还难以启齿。
她随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是大明首辅之子,断然不能与叶赫公主联姻。”
“唉…一句玩话而已,瞧把你吓得那样!像是多嫌着我似的!”
东哥只是羡慕她被亲人真切地牵挂呵护着,而自己的父母兄弟,虽也有片刻温情,到底还掺杂了利弊权衡。
五年光阴的无声浸染,让她爱上了汉人褒衣博带的服章之美,男子总髻戴冠,女子高鬟步摇,就是比髡首垂辫,两把头好看。
当她缠挽青丝,云鬟上玉簪星缀,穿起裙袂飘举的襦裙,便觉自己有仙人凌波之态,惊鸿游龙之姿,逸韵宛然。
一旦换回直身的骑装,蹄袖窄衣,顶着绢花两把头,真好似一个无趣的面口袋,再好的绸缎镶滚手艺,都无法与华夏衣冠相提并论。
穿骑装她被誉为女真第一美人,可若是穿汉家衣裙,她有胆子称天下第一美人呢。
汉人有句话说得极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时候窗外传来了大明邮传役卒的声音:“七姑娘,登州又捎东西来了!”
戚云梦心头一喜,连忙接过扁长的木匣,拆开绳索,展开内里卷轴一看,是一副笔触精细的工笔画。
画像上的少年一袭银鳞重甲,肩头大红斗篷振风飘扬,身前一柄长剑杵在甲板上。
他双手握住剑柄,气宇轩昂地站在船首,大有勇立潮头之意。
少年逸气凌云,眉宇凝肃,嘴角却噙着笑,如朗月入怀。
题跋写的是:身披银甲,心待佳期。聊寄此身此时貌,莫忘昔言昔时盟。珍重春风,候我归鞍。
丁酉年春,十五龄静修,谨绘付云梦。
今天是六哥十五岁生日,“心待佳期”,他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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