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和他一样穿着黑色官服或者红色官服的官员往里走着,如出一辙的是他们面上都带着一种凝重与忧愁,看来也是被董卓逼着过来的。
荀昭作为天子近臣,虽然是个不伦不类的加官,反倒是侍立在小皇帝身侧,底下黑压压的一堆大臣俱是低眉垂目,右边文官,左边武官。
小皇帝带着十二旒,看不清眉目,但是沉重的冠冕压在他细细的脖子上,看得荀昭有点心惊,不会把小皇帝的脖子压坏吧?
来来来,放在这里。董卓摇摇晃晃地来了,身上一股浓郁的酒味,底下的大臣们都皱起了眉头,荀昭也有点无语,好歹是上朝,就不能认真对待一下吗。
众人抬了一个极尽奢华的坐床进来,和皇帝的龙椅比也差不多了,董卓坐在上面像一大扇猪肉瘫开,找这个玩法,他最后死的时候身上油多的能点着可能是真的。
董卓醉醺醺地靠在坐床上,旁边是目光炯然有神的吕布,董卓看了一眼默然而立的众位大臣,再看一眼上面的小皇帝,有些轻佻地笑了一声:陛下,上朝啊。
小皇帝开始瑟瑟发抖,衮服在他瘦瘦小小的身子上晃晃悠悠的,冕旒上的玉珠都在抖动,底下的大臣也发现了皇帝的恐惧,但是也只能在心里岿然感叹一声。
荀昭本就在小皇帝旁边,看到这样不由得上前一步,挡住了来自董卓的视线,那股如芒刺背的感觉消失,小皇帝才慢慢停止了抖动,清脆的嗓音带着点颤抖说道:众爱卿,谁有本可奏?
默然无声,荀昭这么一溜看下去,个个垂眉顺目,连他熟悉的荀爽、蔡邕、荀彧等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在一堆红衣官服的武臣中,有一人格外显眼,倒不是说他的行为举止有多么显眼,而是武臣大多数个子高,衬得中间那个个子矮的就格外显眼。
荀昭定睛而看,细眉长眼的,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操。
既然无本奏,那就退朝吧。董卓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自从他上次当堂斩了几个人放血喝酒,这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真是没意思。
众人便如同躲瘟神一般小趋退朝,生怕被留下,荀昭望了一眼可怜的小皇帝,收拾收拾也准备走,旁边的董卓懒洋洋地翻了个眼皮:荀侍中留一下。被叫住的荀昭有点无奈,然后他就发现本来落在后面的几个年迈官员大步跑出门外,好像晚了一秒董卓就会吃了他们一样。
太师,荀昭意思意思地给董卓行了个礼,董卓继续懒洋洋道:在雒阳住的如何啊?
荀昭想了想,面无表情答道:雒阳的街市很是热闹,微臣在家里都能听到街道上的叫喊声。
哈哈哈,董卓笑了,却是换了一个话题,很喜欢陛下?
虽然他表面笑眯眯的,但是那双冰寒的眼睛却不容忽视,呵呵,不就是刚刚挡了一下来自你的目光吗,荀昭答道:天子恩泽天下,臣民应当敬之爱之。
说得好,董卓从坐床上坐起来,那你以后就陪陛下一起在这宫里吧,想来陛下一定也十分高兴。
是。荀昭暗自叫苦,那他以后岂不是就每天处在争斗中心了,大殿中空空荡荡,只剩下荀昭和小皇帝两个人默默相对,旁边侍立的小黄门神色淡漠,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陛下,荀昭看了看上面的小皇帝,刘协这才如梦初醒,透过垂下的冕旒将对面的人看了个七七八八,谨慎小心道:爱卿是何名姓?
荀昭呼吸一滞,董卓现在封赏官员连皇帝都不告诉一下的吗!这都超出权臣的范畴了吧,他低眉顺目,神色温和道:臣出身颍川荀氏,姓荀名昭,先忝居侍中一职。
刘协点点头:原来是颍川荀氏的人,朕记得司空也是出自这一族。
正是家父。荀昭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瞳仁笑盈盈地凝视着上方的小皇帝。
刘协站起来,长长的衮服雍容华贵,荀昭跟在后面,后面还跟着一溜的小黄门,皇宫里到处都是寒光甲衣的兵士,看得人触目惊心,这样一路沉默地穿过复道,到了德阳殿,掺金描翠,玉阶金柱,荀昭看着不禁啧啧赞叹,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
估计是先帝喜欢胡床,所以殿中摆着的竟然是一种形似后世的高床,小皇帝坐在上面,一动不动,见到荀昭仍然没有什么动作,刘协小声开口道:荀爱卿,你要帮朕更衣。
?侍中原来是干这个活的,荀昭连忙走上前去,换衣服倒没什么,在灵山的时候他天天自力更生,但是给别人换衣服还是第一次。
小心翼翼地将皇帝的冕旒解下,那重量着实让他震惊,这得有二斤沉吧,垂落的玉珠颗颗硕大圆润,清脆地交织在一起,荀昭不由感叹:想不到有一天还能摸到皇帝头顶的东西。
卸下冠冕的小皇帝明显轻松了不少,荀昭悄悄打量他,刘协一张稚嫩的小脸上还有婴儿肥,看上去也就七八岁,双眼又大又圆,像一只无辜的小鹿,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整个人一副气色不好的样子。
华丽的衮服被荀昭一一解下,不得不说这东西结构很是复杂,解了蔽膝解裙裳,解开革带解衣领,终于把最后的上衣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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