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若有所思:“帝尊那一剑可吃了大亏,你在试他,他也未必没在试你。”
“我杀死伏辰后,撞响惊鼓,中极殿外被一圈紫色灵气包裹,它是帝尊的挣扎和恐惧,在痛恨我搅乱他的计划,后来至我死在东海都没见过他的面。”
程玉炼还在纠结矛盾,如果他接受师父间接死于帝尊的迫害,就不得不向帝尊发出挑战,一个小小真君向万万年来高立云端的神报仇,闻所未闻,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胆量,呆愣地看向床上躺的张枢,要是躺的人是自己就好了,“帝尊的真身是什么?据我所知,头顶这枚金乌是他的本位星,如此炽盛、光芒万丈的星,为何也能走向衰败?”
钟青阳也听过这个说法,但不知帝尊的真身。
怜州渡显然很吃惊天界两位神官居然不知自己尽忠千年的帝尊的来历,平静地回道:“扶桑,长在东边的一棵老桑。”
“你怎么知道?”
“东边的哪里?”
怜州渡扫过单纯的二人,挑挑眉:“帝尊亲口告诉我的。”
程玉炼:“你不怕他说假话?”
“假又如何,难道能影响我把他从神位上拉下来?”
程玉炼嘴角肌肉跳两下,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我一直很讨厌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怜州渡转向钟青阳,表情立即变得温和,“那棵老桑就在东边,可能就在我们对面,也可能远在东海之东,相佑真君说的没错,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具体位置。你是不是担心杀他必须找到本尊,不怕,既然是‘一家人’我就有找到他的办法。”
对面两人见他把杀帝尊的话轻易挂在嘴边,都沉默不言。
顿了片刻,钟青阳故作松快的换个话题,对怜州渡承诺道:“此事以后再说,我想先弄到帝尊的无境珠救活张枢,只要张灵官醒了我就带他去雷部指证善童还你清白,耐心等待几日。”
怜州渡有许多情话想跟他说,但程玉炼在此实在碍眼,只能规规矩矩地应道:“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是你想干的事,我就跟你一路。”
程玉炼生怕多待一刻这二人就甜言蜜语起来,眼睛游移在窗外避开两人:“下界时间够久了,师弟,跟我回去。”
“你先回去,我还要去趟大玉山。”
“有事?”
“一些人情世故,没什么重要事。”
“代我向沈芝问好。”
怜州渡不客气地把程玉炼送出万物卷,迫不及待就跑回大殿,把老猴撵上山不许下来,才推开半掩的门。
钟青阳就站在摆满小玩意的架子前,背对着他。
褚九陵单纯的模样还刻在心头,怜州渡一时无法将小公子和眼前人重合成一个人,站在门边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个房间很宽敞,像是从没住人,无论案几还是床铺都干净的有点刻薄。
钟青阳正稀奇地打量一座珊瑚制成的架子,其上摆放很多精巧玩意,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海大珍珠,有初生潭的幽明珠,玳瑁章,入眼东西随他视线逐渐变味,变成凶唳的帝钟、朱砂符,红艳艳的毒丹,最后他看见一枚熟悉的“解毒大全丹”。
正伸手拿回解毒丹跟怜州渡算账,稍抬眼,被旁边一枚熟悉的幽绿夜明珠吸引,心脏骤然一停。
这是一颗拥有它就能加入斗部的夜明珠。
当年初生潭边,夜明珠照亮怜州渡的脸,照亮方寸的空间,让两人清清楚楚看清龙渊在心口插下的每一刀。
听见脚步,钟青阳平复一瞬才敢转身,正对上怜州渡复杂为难的眼神,他的心瞬间软了下去。
“渡儿,过来。”
怜州渡无声无息走到他身边。
“这个怎么解释?”
怜州渡伸手去抢解毒丹,急着辩解,“当年我一直想还给你,谁叫你转世投胎连个性子都不变,死犟,把各种毒都扛过去,看起来很不需要解毒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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