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时宜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又端盘瓜果。他望一眼暂时寄放在刀身上的“小火苗”,先是震惊,唯一称得上血肉的黑眼珠倏地亮起来,而后对钟青阳拱手恳求道:“真君把此事交给我如何?我与白蜺道君算得上是同类人,同气相求,我对他存在的感知能力远胜过你们,既然确定白蜺的残息还留在世间,我一定将功补过把他找寻回来。”
钟青阳问:“你打算把他元神寄在何处?”
“这里。”天蛩猛地扒开胸口,露出一处鲜血淋漓的伤口,那是被挖去心脏的地方,“我用性命发誓,只要我没死,就没人再能靠近我心脏。”
看来心脏的话题真就掀不过去了。
钟青阳把似蓝色小火苗的元神封在天蛩心口。
天蛩浑身一阵酥麻,石头身体第一次有了经脉和血液涌动的微妙感觉。柔软的触感竟然把硬汉天蛩整得泪流满面,捂住心口对钟青阳说:“我寻找白蜺的毅力和决心绝不会比你差。”
一切安排妥当,钟青阳把乾坤袋里的各种零碎物装起来,看见几根羽毛,渺渺师姐赠的“孤傲”,四师兄给的各种保命丸,无畏师父打过自己就遗忘在这里的戒尺,最后,他拿起一个木头小人。
木头人长得又粗又蠢,因为程玉炼给它起名“阳阳”,就算再丑再笨,都被怜州渡当宝贝似的给偷了去。
它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应该是待在万物卷那几天褚九陵给随手拿了来!
钟青阳把木头人腰侧的机巧打开,小人开始僵硬地往前走。
那年怜州渡把他从赏花会上掳走,两人在万物卷里吵架冷战,他三天没开口,怜州渡就拿出小木人逗他,学他说话:“畜生,还不死开。”
“畜生,放我出去。”
“我出去后第一件事就宰了你。”
怜州渡还抱怨过:“它陪我一百年,比你都久。在初生潭沉睡,说得好听,我哪睡得着,就让琉璃龙用木头人的嘴说话,能把我哄睡。”
“你笑什么?”钟无惧见钟青阳傻笑半天。
钟青阳被叫的一激灵,立即把“阳阳”丢进乾坤袋,“没笑什么,走吧,回天庭,该看看他们了。”
破魂兽带着钟青阳突然出现在南天门,守门的斗部灵官都震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是先动嘴还是先动脚。
众灵官盯着他,辨认他,非常肯定眼前这位庄重威严器宇轩昂的男子一定是真正的青冥真君,再不是褚家那位羸弱温和的小公子。
投胎一回,褪去前世最后十几年的颓废和枯槁,涅槃重生,重新变回他们印象里神采奕奕的真君。
李寒最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尊敬地高呼一声:“恭贺青冥真君归来。”
“相佑真君在哪?”
李寒:“相佑真君在巡视东门。小神这就叫人去请相佑真君回来。”
“叫他到斗部大堂见我。”
程玉炼在文静堂找到了他。
钟青阳等他半天,还是先来文静堂缅怀死去的几位兄弟和半明半暗的张枢的玉碟。
身后稳重的步伐突然停下,钟青阳转身,见程玉炼气定神闲抱臂依在门框上朝这边看来,岁月宁靖的模样,微微笑着,什么话都不说。
“师兄。”
一声师兄让程玉炼没绷住,嘴角肌肉乱抽,五官扭曲半天才把眼里的泪憋回去,叹口气,朝钟青阳走去,一拳揍他脸上,跟着把他搂进怀里,说:“混蛋,那些血吓到我了,有三年时间我都没敢下界除乱,怕见到血。死就死,为何不让我送你一程,自己跪那用把钝刀拼命割自己,你知道我多难过。”
钟青阳问:“我用死证明了自己一次,今后我说的话你还信不信?”
“信,你说伏辰七宿是你爹我都信。”
“你会不会帮我?”
“帮,除了叫再我送你一程,我什么都帮。”
“好,那我告诉你,张枢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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