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粘皮带骨地朝岸边爬去。上了岸的瞬间脱力摊地,气喘如雷,全身结出一层冰碴,浑身冒着白气,像根刚逃出冰柜的冰棍。
胃痛冰冻,阵阵紧缩,游云开难受地蜷起身体,侧头吐了两次,仍不忘把铁盒紧紧拥在心口,如同拥住与关忻的未来。
缓过气,坐起身,冻得红肿的手颤抖着,迫不及待地去扣盒盖,又望而却步。他感觉不是在打开盒盖,而是在拆除炸弹,开与不开便是红蓝线,但终归要剪断一根。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后果,几乎令他喘不丧气——但很快,英雄扼腕般,打开了盒盖!
——怔怔掉下泪来。
盒中层叠的纸条浸泡水中,字迹烂成墨团,紧密潢在一起,像一方威士忌中的冰块,浮着一层晃晃悠悠的光。
一滴冰冷的眼泪电流似的兑入其中,引爆轰鸣,一如关忻眼睁睁看着礼裙在眼前燃烧殆尽的心境。
游云开双手缓缓垂落,颓然摊靠树根,透过纵横枝丫,仰望破碎的明月。
若将手中盒水一饮而尽,便能一醉方休多好,他的醉乡里,关忻笑意如初。
雪虐风饕。
游云开浑身颤抖,缩成一团,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泪流满面中按下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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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忻一无所获地行驶在回家路上,半途接到白姨电话,打了转向去到她家,与路轲一起商定公关文案。路轲话里话外把过失都推到游云开头上,最后白姨火了,两个年过半百、在业内举足轻重的老前辈拍桌子踹凳子,要不是关忻和暖暖拦着,俩人都得伤筋动骨。
结局在白姨的一句“这事儿你不担责,以后你还想办展?谁敢来!”中完胜,路轲不甘,却莫可奈何。
大局落定后,关忻掂着沉沉的心事回到家,刚出电梯,抬眼愣了愣。
徘徊走廊的连霄朝他笑笑:“你说晚上给我电话,我实在等不及,就过来了。”
关忻掏钥匙开门,请他进门:“什么时候到的?”
“没等多久。”
实在猝不及防,关忻有些手足无措,问:“吃饭了吗?”
“你呢?”
“……吃过了。”
关忻撒个谎,不是很想留连霄太久。
连霄善解人意:“我也吃过了,过来就是问问你什么情况。洛伦佐最会趁火打劫,star catcher没了,你得赔他多少?”
连霄和游云开,唯二见过他狼狈的人,但真把脆弱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他还是做不到那份从容。
“能解决。”
“月明,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的够多了。”
“那你要怎么办?卖房子卖地,还是去求凌柏?”连霄直中靶心,见关忻骤变难看的脸色,和软语气,“还是跟我开口更容易些吧?”
关忻说:“你就这么笃定我拿不出这笔钱?”
“star catcher可比退赛的游云开值钱多了,”连霄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拿捏,“月明,别逞强了,除了我,你还能向谁开口呢?”
关忻凝视他许久,忽地笑了:“我一个眼科大夫,治了成千上万只眼睛,到头来,我才是最瞎的。”
连霄脸色阵青阵白:“话糙理不糙,我是让你早点儿看清形势,逞强只能安慰你的自尊,但光靠自尊可过不了日子。”
“好,我跟你借,一共七百五十万人民币。”
连霄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没问题,但这么多,过银行也得好几天,你别急……”
关忻淡笑着,嘴角挂着一丝自嘲:“无功不受禄,这么大个数,得打个欠条吧?”
“月明,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身上哪里值七百五十万?”关忻说,“你想让我跟你坦诚,就要用你的坦诚来换,在我身上投资这么多,想得到什么回报?”
连霄伤心又气愤:“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趁火打劫的强盗?你根本心知肚明,我无非想要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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