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德的眸光凝聚,“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你现在,就跟卫调站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要用贺丽林交换文度,至于卫站同不同意,就要看贺院长您的本事了。”
……
12月28日,晚上9点,冬临卫调站。
深夜的监室,连床单都是冰凉彻骨,好像用积雪堆积而成。
文度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床单就被染红。
她刺入之后,脖子上的破口不大,但也足够血液喷薄飞溅,衬衣迅速湿透。
她倒下后,血液又汇聚成汩汩小河,流向她的下巴、面颊、额头,浸入眼眸里、鼻孔中、耳洞中。
她的大半张脸染成鲜艳的红色,像是才从血海中爬出,但很快又跌落下去,即将溺亡于这片“死海”之中。
监控后的干员,尖声惊叫而起,接着监室的门大开,干员和医务人员,纷纷冲向这张冰冷的床铺。
血色太浓,像是千万根钢针,刺向他们的眼球,护士们戴手套时,手指险些颤抖,这浓厚的血腥味,宛如一双大手,箍住在场众人的脖颈,呼吸变得格外艰难。
“止血啊,快压住止血!快啊!”
“止血带有带吗——”
“快把她的头偏过去,会窒息的,快!”
体温随着血液的流逝而降低,文度只觉得寒冷刺骨,她感觉自己在颤抖,难以抑制地颤抖,她本能地想抱紧自己,但鲜血带走了她的力气,连挪动肢体都困难。
视野模糊,宛如旋转和抖动的万花筒,她知道床边围了许多人,给她止血,固定她的头颅,帮她盖上毛毯。
他们想要抢救她,把她从血海中拉出来。
但她不想上来,她一心要往下坠,往血海的最深处坠去,她得尽快达到,那个名为“死亡”的海底。
有人在叫她,确认她的神智。
她下定决心不去理会,头偏向一边,黏稠的睫毛紧闭,屏蔽掉所有外界的干扰,将意识包裹在生与死之间的混沌之中。
没多久,医生和需要的医用设备,都搬来了这个房间中,还有暖风机,快速给房间升温。
原本冰冷的囚室,一下子变得灯光明亮、人头聚集,只是空气依旧凝滞,宛如从死水中升起。
凌托弗披着棉衣,边套着衣袖,边往监室走,到了床边,在缝隙之中,瞥了文度一眼。
罗医生从病床边离开,按照职业素养,她的第一反应是救人,但在这里,她的第一反应,得是向凌托弗上报。
“凌部长,颈外动脉破裂,大量出血,如果要救回来,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如果手术,就要耗费人力物力,还有手术风险,不知道这位囚犯,是否值得这些耗费?最关键的是,抢救回来后,是否就能正常存活?
凌托弗高高站在床边,像是一个旁观者,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复杂,深刻地卷入其中。
当墨绯告知她,三天的审讯毫无收获时,他心里的火就蹿了起来,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守口如瓶的“瑟恩勇士”。
但是“瑟恩勇士”没给他出场的机会,在他动手之前,就给了自己最致命的“刑罚”,让他所有的“斗志”,都显得自作多情。
一个执意要死的人,不可能会提供任何信息——她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那半斤八两的严刑逼供吗?
对于凌托弗来说,文度已经没了“拷问”的价值,但他并不想让她死,她只有活着,才算他成功的业绩,也才能继续偿还她犯下的罪恶!
“马上手术,把人救回来,24小时看守,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罗医生并未行动,面色并不明晰,虽然知道命令就是命令,但忍不住打好预防针,免得事后的“迁怒”。
“凌部,手术要求高,需要转移到最近的城开医院,按照伤口的状况,不一定来得及。”
凌托弗皱起眉,有些不耐,“那就是你们的问题,连抢救都没用吗?”
“不是,”罗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人,目光垂了下去,“她扎得太狠了,没想着给自己留活路啊……”
……
北郡石崖边检站,直到第二天,还是血腥不散。
货车成功越境后,所有的瑟恩成员,都选择了自杀,他们发热的枪口调了个头,纷纷朝向自己,整齐划一地倒了下去,没给对方留任何问话的机会。
现场的最高长官纪廷夕,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她让下属把尸体打包带回卫院,再通过尸体确认身份,来排查其社会关系,寻找其他瑟恩成员。
这项工作辛苦又繁杂,她也向贺德申请多一些时间,希望排查得细致,获取更多的线索。
走进停尸房时,纪廷夕在一排的尸体前站立,她穿着防护衣,戴着口罩和白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清晰倒映出整齐的凌乱。
如果不是身后有助手,她很想面对尸体鞠一躬,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计划进展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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