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犹裹着靛青大氅,在皑皑净白的世界,格外招人注意。
回世子,方才薛公子向我家主子辞行,应当是要回去了。
哦。萧雁识听罢抬脚跟了上去。
下人抬眸看了眼,身后一直默默除雪的人开口,我方才看到了,那薛公子给了你一锭银子。
只是说了一句话,本也是事实。下人摸摸腰际的银子,并不理会那人。
薛公子在雪中等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世子出来便转身走了,除雪的人半张脸遮在厚厚的面罩下,他一侧头便露出面颊上蜿蜒的伤疤。
那你要去告诉主子我收了薛公子的一锭银子吗?下人微抬下巴,目露嘲讽,是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你却不知感恩,每每寻我的错处!
那人沉默了下,我没有。
哼,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日日跟在我身后!
我不会告诉主子你收了薛公子的银子。那人说完便拎着木锹走了。
下人看着那人的背影,而后恨恨地瞪了一眼,白眼狼!
萧雁识跟着薛犹走到庄子门口,没见马车,没有护卫,只有大雪中孤零零一匹马。
雪下得大,不多时便湿了靴面,萧雁识眼看着那人翻身上马,就要一扯缰绳,他遥遥喊了声,薛宴闻。
他看着薛犹猛地顿住,手扯着缰绳,似是未加预料似的回头,世子你
那样俊美一张脸,饱含诧异,瞧着愣愣的又呆呆的,萧雁识不自觉笑了出来。
恍然这一瞬,飞雪骤停,冽风无鸣,隔着数尺远,薛犹心尖轰然一震。
萧雁识久久等不到人的回应,索性抬脚走过去,薛犹还在马上,手里扯着缰绳跟定住了似的。
萧雁识抬头,明明是薛犹在马上居高临下,但莫名的,他被对方的眼神灼了下。
冒着这么大的雪回去,有急事?萧雁识未披大氅,冻得耳垂泛红,却仿若未觉。
没有急事。薛犹抓着缰绳,手指僵硬。
哦,如此啊萧雁识抿了抿唇,下马。
嗯?薛犹微愣。
萧雁识瞥他一眼,这么大的庄子,不至于缺你一间栖身的屋子。
可是薛犹仍有些犹豫。
住?还是不住?萧雁识耐心告罄,眯着眼,睫毛上落了雪,瞧着并不凶,但薛犹却莫名觉得这人不愉,于是本能点头,住。
那还不下来?萧雁识轻瞥。
薛犹翻身下马,可却忘了手里还扯着缰绳,手指被狠狠勒了下,嘶
怎么,伤着了?萧雁识捉住人的手,便见纤长的手指一道红痕,指节处破了一道口子,他拧眉,之前也不觉得你莽撞,今日怎的这样不小心?
嘴里虽是抱怨,但几不可见的担忧却叫薛犹察个明明白白。
他比萧雁识高寸许,对方垂首替他看伤,他盯着眼前人的发丝,不自觉心中一动,连指尖那点微妙的相触也让他觉得颤颤。
这是怎么回事?
萧雁识将人教训了两句,可说完又觉得不妥。
二人既非朋友,又非亲人,这样的教训还是有些暧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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