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站在殿外,悲伤压垮了他的背,半弓的腰弯得更低了,低声涕零着,唯诺着不敢噎出声:“皇后,薨了。”
宫墙一片死寂,没有回音,没有回应。
殿内,他阖上苍茫双眸,无情着背过身去将泪目藏起。
他是掐着时间过去的,再等一刻,皇后的尸身已经收拾完毕。
爱穿白衣的白衣大士此刻身上裹了一张白布。
料子不怎么好,有些粗糙。
皇后的手摸着有些冰,他揉了许久,还是捂不热。
“临走前。”
“皇后有说些什么吗?”
贴身宫女悲呛着声:“没有。”
他明白了。
看样子皇后下辈子应该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过了。
这就有点难搞了。
“怎么办?”他心酸地勉强扯出一笑。
“看来下辈子要使些手段才行。”
或者让妻子也杀他一次。
哄哄,骗骗,将人拐走,再当一遍坏人。
要是这些都不行,那就只能装可怜了。
皇后看不得他哭,她应该会答应的。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控制着不让情绪外露,但见白布将皇后的脸盖上,将最后一面也隔绝时他终究还是绷不住了,扑倒在皇后身上失声痛哭。
如果这是最后一秒,他将永远没有办法释怀。
没有他法,那就只能一起走了。
前后脚走黄泉路上拉开的距离应该不会太长。
“再等等我。”
“马上就来。”
伴随晨曦到来的还有这座皇城永远的暗夜。
对抗钟声已经在城门高楼敲响,血肉可以筑建新的长城,也可以令一座城生灵涂炭,尸野遍地。
作为亡国之君,他看着自己的王朝一步步走向必亡之路,哀绝早已令心死。
“偏偏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想不明白。
偏偏是他将王朝葬送,蒙羞殆尽。
“皇上,门外的敌军已经打进来了,您快跟老奴走吧,我求求您了。”
人已经来到城门脚了,情况之危急几乎是不给他分秒可以思考的时间。
但他是天子。
底下的士兵还在不惜生死抗争,他怎么能够退缩。
走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局面,他也没脸苟活。
最后含泪转身,他选择走向山的最高处。
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再看看由他这个亡国之君打理了十七年的王朝。
血将宫墙染红,猩残入目。
入眼所到之处全都是他的子民,茫茫宫墙尸骸满地。
没有希望了。
走了。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勿伤百姓一人。】
成王败寇,不过都是盼着这个位置。
他求新来的王可以对他的子民好一点,再好一点。
少动刀枪,别残杀无辜,别让幸福美满的家庭妻离子散,别让罪与恶同在。
我死,换他们活。
·
救护车的鸣笛音震穿耳膜,被捞出来浮出水面那一刻,程晴惊悚睁眼。
与救护车同来的还有二叔和爷爷,他们从救生员的手上将程晴接了过去。
“天啊,我就没看一会,你怎么搞成这样?”二叔自责坏了。
在湖底下泡了太久,程晴冻得瑟瑟发抖,爷爷赶紧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扫眼看向湖边,救援队已经连续收工准备往回走。
“还有还有一个人在底下。”
程晴指着湖底,希望救援队的人再一次给予救援。
救援队的人个个感到疑惑,队长出来耐心解释道:“女士,我们已经全部搜过了,只有您一个人。”
“怎么可能。”程晴甚至想起身理论,爷爷却将她摁了回去,声线微冷,威严之态不可置疑:“人已经走了,你找不到的。”
走了?
程晴双眸泛微红,心落了空。
所以那不是梦,他真的来过。
在她看向湖边的冷声间隙,医护人员将她带到了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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