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觉得顺眼多了。
今天的课上,夜临霜能感受到一股专注的视线,无论是当他面朝着学生们讲课,还是他转过身去写字。
简直是如影随形,缠绵悱恻仿佛某江的小说。
难道是武敬吗?
这小子就坐在第一排,每次一上课就犯困的他竟然炯炯有神,仿佛看着夜临霜的身影就能给他充电,这小子就是弯成蚊香也实现不了如此深情的目光。
虽然师叔满嘴跑火车,但论修为,他肯定属于料事如神那层次的。
要么他在剧组闲得无聊,没话找话逗自己;要么他口中的陈年桃花就是武敬?
可武敬才多大?师叔对“陈年”有什么误解?
一下课,武敬就跟了上来,夜临霜也没甩掉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研办公室。
“夜老师!夜老师,你给我的书,我看完了。听说洛秘书都差点儿被那木雕像给迷住,我捧着那本书不仅仅什么噩梦都没做,还睡特别香!”
武敬自来熟地把吴老师的椅子拽过来,坐在了夜临霜的身边。
搞得回来放教案的吴老师忽然觉得自己好多余啊,只能蔫蔫地去食堂吃饭了。
夜临霜神情如常地问:“只是睡得好而已吗?”
“不但睡得好,我还做梦了呢!我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子,他带我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大江大河,见了好多的人,还经历了好多的故事!只是梦醒之前,那位老爷子说……”
“哦,老爷子说什么了?”
武敬的表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开口:“老爷子摸着胡子说‘甚好,这是个缺心眼儿的’。”
夜临霜抬手撑着下巴,难得笑出声来,“老爷子在夸你呢。”
“啊?缺心眼也是夸人吗?”武敬一脸不解,他怀疑夜老师在嘲讽他。
“心眼少的人,就不容易执念加身,更不容易为邪念侵扰。都没心眼了,混沌浊气都找不到你的麻烦。”
“啊?”武敬歪了歪脑袋,听起来好像真的在夸他?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教研室的门。
“夜老师,我能进来吗?”
非常甜美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武敬的注意力,他侧目看过去,愣了一下。
“咦?你……你是……”武敬觉得眼前的女孩很动人,明明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倒是夜临霜一副毫不奇怪的样子,开口道:“她是舒月。”
武敬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舌头都打结了:“舒……舒月?你原来长这个样子吗?你……你之前脸不是都刷得跟墙腻子一样?”
这要是其他女生,早就要跟武敬对阵了。
谁知道舒月只是莞尔一笑,“我有事情向夜老师请教。这位同学,能让一让时间给我吗?”
武敬挠了挠头,站了起来,“那……夜老师我去吃午饭了……”
“去吧。书还要继续看。”
“是!”武敬虽然之前是个混不吝,可一旦听话起来,绝不打折扣。
等到武敬走出去了,舒月这才施施然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没想到我还漏了你一缕分魂,你留在舒月的身上,还大摇大摆地来找我,就一点不担心我让就此湮灭?”夜临霜侧过脸来问。
“您知道,这一缕分魂很弱,而且是我唯一没有任何仇恨之力的分魂,所以你才会纵容我的存在,了却千年因果。”
“哦,我和你之前能有什么因果?”夜临霜向后靠向椅背,比刚才闲适了不少。
舒月长长地一声叹息,微微靠近夜临霜,眼中是无限的向往和眷恋。
“我没有恶意,只想请您听我说话。因为从我诞生之日起,只是一尊木雕,不但口不能言,而且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你说吧。”夜临霜拿过了自己的保温杯,缓慢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汽晕染上他的眉眼,多了一丝柔和。
三千年前,这尊木雕被镇压在涟月真君的宫观之中,它无法诉说内心的不甘与仇恨,它因为恨意而生,却又因为恨意被镇压,它的存在毫无意义,是那些修真者口中理应被渡化的业障。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从地下室的石板缝隙之间,它被迫仰望涟月真君的背影。
冰冷而高远,强大的灵压让它一点一点地消散。
它恨,不仅仅恨那些将孕育它的百姓,恨涟月真君,也恨这不公的天道。
直到三百年后,曾经繁盛的大雍王朝终于走向了陌路,战乱四起,曾经富庶的承州郡几乎被铁蹄踏成了废墟,百姓们四散而去,而涟月真君的宫观成为了各地军队歇脚的地方,不但没有半点香火,甚至还有兵痞在神像下比试谁放水放得更高。
这让它的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喜悦。看啊,盛极必衰是世间真理,哪怕是上仙的宫观也是如此。
但很快,就有伙夫撬开了石砖,发现了地下室,本以为会有什么宝物,谁知道只有这尊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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