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师叔。”
“行,就他了。”
荣国公虽不情不愿地放手,却执意相送。
一路行至大门前,他捉住武飞玦手臂,面色愁苦道:“贤侄啊,老夫这副老骨头,今年能不能过个消停年,可就全仰仗你了!”
武飞玦苦不堪言:“何公,您别送了,快回府吧。”
走出荣国公府很远,武飞玦才敢松一口气:“子安,何公所言纯属臆测,你万不可听信外传。”
徐寄春点点头。
欲假冒亡亲暗害荣国公,绝非施个邪术、托个梦那般简单。
一则需操控其梦境,化出老国公形貌;二则需令其笃信不疑,误认亲父魂归。
荣国公今日之惨状,恰恰说明梦中人一定是老国公。
思来想去,徐寄春仍觉症结在棺内。
十八娘:“最快的法子,便是开棺。”
徐寄春应声附和,面露难色:“半年前方启棺一次。如今再劝何公开棺,他念及孝道与忌讳,定然不愿意。”
一声低语,拽住武飞玦行进的步伐。
他怔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恍惚间,眼前徐寄春的背影,与他心中那个盘桓多年的旧影缓缓重合,难分彼此。
自洞悉徐寄春暗中探查旧案伊始,这位故人的形影便时时萦绕于他心头。
谢元嘉死后的一个深夜,他曾见父亲独坐寒庭,身影僵直,兀自喃喃。
他悄然近前,风中断续飘来四个字,带着说不尽的怅惘与隐秘:“四痴……亭秋……”
徐寄春行出十余步,忽觉身侧空荡。
他回头望去,却见武飞玦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目光如潭,深不可测。
彼此相隔仅数步,却恍若隔世。
暮雪纷飞,武飞玦望着他,慢慢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子安,回去吧。”
雪覆路径,二人身影渐远。
一入朱墙风雪,一人南向归宅。
回家路上,徐寄春捏了捏眉心,惆怅道:“四个帮凶尚无线索,半路又杀出个刑部主事。如今我俩如行雾中,只盼袁公这阵东风快些回京。”
十八娘跟在他身侧,提议道:“我生前,慎之几乎与我形影不离,不如去找他问问?”
“好。”
贺兰妄行踪不定,寻他全凭运气。
不过,自从得知贺兰妄是鹤仙的手下,便多了一条找到他的捷径。
一人一鬼先至校场找到鹤仙,再转道正平坊药王庙找到在此赏雪的贺兰妄。
得知来意,贺兰妄轻轻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姓任。我听你说,他原先是架阁库的小吏,对刑部诸多卷宗如数家珍。你不忍明珠蒙尘,便举荐他补了主事之缺。”
十八娘:“他时常同我一起查案吗?”
贺兰妄:“算是吧。”
十八娘的心凉了半截。
昔年她怜惜明珠蒙尘,将其拂拭光亮,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光华会照亮捅向自己的利刃。
“你们疑心是他?”贺兰妄眉头紧蹙,满心疑窦,“不该啊……我瞧他沉默寡言,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他为何要出卖恩人?”
徐寄春:“慎之,你可知这位任主事住在何处?”
贺兰妄:“十八娘死后,我曾见他去上坟,嘀嘀咕咕说已得了外放齐州的消息。此后,我再未见过他。”
他记忆中的这位任主事,总是一袭半旧青衫,神情木讷,近乎沉闷。可一旦话中触及卷宗轶事,他便口若悬河,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不敢相信,这般温良恭谨的人,会出卖恩人谢元嘉。
徐寄春:“武大人今日主动点出此人,且着重言明,其人已死。”
贺兰妄:“你们对武大人之言,信得有些深了。此事背后,也许另有曲折。”
暮色渐深,徐寄春遥望宣风坊,眸中映着洛京城最后的天光:“不知袁中丞查到了什么……”
十八娘拖着步子跟在徐寄春身后回家。
半道越想越气,她索性冲着空无一人的巷子,破口大骂:“谢元窈,你这个倒霉鬼!被人出卖,背上污名,到头来只能做孤魂野鬼,连个坟头都没有。”
徐寄春哑然失笑:“你何苦骂自己。”
十八娘不理他,继续骂道:“还有你,徐寄春!非要爱上谢元窈这个倒霉鬼,简直就是个蠢鬼。”
“……”
等她骂累了骂够了,徐寄春扶着心口挪过去,脸上挂着几分故作委屈的神色,语气带怯地装起可怜:“好十八娘,你听听,我的心都被你骂碎了。”
十八娘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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