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红红火火的一分厂,去趟西南重汽那摊烂泥,简直就跟“发配”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董善应该是被马兆先和李野推出来的“牺牲品”,顶替李野去西南重汽送死的。
可直到现在,事情好像变的不对劲起来。
董善表现的太强势了,这不是一个“替死鬼”应该有的作风。
特别是尚宾针对董善激烈反对之后,又突然间全力支持的举动,更给董善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原来董善,才是新一代的王。】
老严被同事嘲笑“迟钝”之后,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他倔强的反驳道:“不是我迟钝,是马总经理一直没表态,
李野一直是马总经理的得力干将,一分厂又是咱们集团中最核心的部分,谁能想到最优秀的年轻人不是李野呢?”
“嘿嘿,这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一分厂是咱们集团最核心的部分,但一分厂到底是李野的?还是国家的呢?”
“另外你知不知道,昨天李野在会上遭到尚宾斥责的时候,马总经理并没有出面阻止,以前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嘶~”
老严再次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想起了几个词——功高震主,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等等等等。
李野这些年确实干出了耀眼的成绩,但是“不服管”的事儿也干的不少,大厂长、牛红章这些人给他打的小报告能攒一箩筐。
按照内地的规则制度,上面最喜欢的又能干,又能稳住局面,又听话办事的人,而不是像李野这种锋芒毕露整天找事儿的“潜力股”。
而董善资历扎实、行事谨慎,正是上面很多人最喜欢的那种人选,现在让他去西南改革镀金,等镀金回来之后,可就爬到李野头上去了,到时候一分厂还是他李野的“自留地”吗?
“叮铃铃~”
李野的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是马兆先打过来的。
“李野,这会儿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下吧!”
“好的马叔,等我五分钟。”
“好好好……”
李野挂断电话之后,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大雨发了几分钟的呆,然后才往马兆先的办公室走去。
如果是以前,立业挂断电话之后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他要用几分钟的时间,仔细思索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外面那些躁动到叽叽喳喳的吃瓜群众,并不能准确的把握到集团内部的实情,其实现在马兆先跟李野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根本不是什么“功高震主”的情形。
而尚宾也不是真正的支持董善,而是暗戳戳的拱火,想让李野跟董善斗起来,这时候马兆先想做出任何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而在李野去往马兆先办公室的路上,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估计几分钟之后,“李野跟马总经理在办公室发生争执”的爆料,就会在京南集团内部快速流传开来。
李野到了马兆先的办公室之后,马兆先已经泡好了茶:“来,尝尝今年的新茶,我一个朋友从南方带过来的,没有太大的名气,但是喝起来味道可一点都不差……”
李野毫不见外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的确唇齿留香。
“这茶真不错,比那些假冒龙井、大红袍什么的好太多了……”
“哈哈哈哈,你说的太对了,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假货,真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马兆先哈哈大笑之后,忽然认真的问道:“李野,你认为董善是有真才实学的真货?还是外表光鲜,虚有其表的假货?”
李野怔了怔,然后笑着说道:“马叔你还真把我问住了,我是学经济的,怎么搞钱我比较明白,但要说看人,我可就差得远了……”
“唉~”
马兆先叹了口气,良久之后才道:“李野,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一直顺顺利利,顺利到让很多人产生了错觉,觉得改革一点都不难,只要打破陈规陋习,就能脱胎换骨取得明显的效果,觉得一分厂的生产奇迹是可以复制的……”
“现在董善想要复制一分厂的奇迹,上面也想让他复制一分厂的奇迹……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个屁,老子背后有几十亿的美元做后盾,可以全世界的买技术,董善有吗?】
李野看着马兆先,忽然问道:“马叔,董善到底什么来头,让你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马兆先愣了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道:“来头确实不小,起码让我没办法拒绝……所以他去西南我是十分赞成的,山高皇帝远,彼此间也能避免许多的麻烦。”
李野仔细品味着马兆先的话,好像琢磨出了一点“身不由己”的味道。
李野想了想,又问道:“那董善到底想要什么……马叔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一点……”
马兆先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从去年开始,国内的很多企业就开始了改制试点,职工和管理人员都可以拥有单位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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