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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2)

凌问天脸色微变,厉声斥道:“幼稚!情意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你年纪尚轻,又懂得何谓情爱?那文家三小姐除了体无灵力,处事有度、仪态端庄,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这副总是看不上人家的样子,叫舅舅的脸面往哪儿搁?”

凌司辰无奈,低声道:“我从未看不起她,只是心中将她仅视作朋友而已。”

凌问天再度沉默。

他也闭上眼睛,眉头深锁,仿佛有焚心之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一度纠结难解。

再睁眼时,目光如同深潭般幽深,语气如冰刀一般冷彻:“是我太过骄纵,让你一直以来为所欲为。你的脾性与你娘如出一辙,愚昧自负、毫无自知之明。”

凌司辰闻言,猛然睁开双眼。

凌问天鲜少提及他母亲之事,往昔若他稍有追问,他都绝口不谈。

凌问天继续道:“你以为,此婚若不成,便能再随心所欲?我告诉你,就算这门婚事作罢,你也再不能滞留岳山。我会亲手废你灵识功力,将你送入凡尘,入赘他家,从此断绝修仙之途。孰好孰坏,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言罢,凌问天不给他追问之机,已然甩袖而去。

留下床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惊愕、不解、愤懑种种情绪交织,万千思绪在他脑海中翻涌不止。

他又逼迫自己冷静。凌问天说的是气话也好,真心话也罢,总觉得他这番反常言行乃是由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在推动着。

但凌问天不愿说,更不许他寻根究底。

就像一颗引燃的轰天雷,却将引星藏了起来,将溯源之路尽数封死。

凌司辰攥住拳头,目光再度投向床头的铁匣。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在此处坐以待毙。

今日,我不是文梦语

岳山下雪了。

今日是岳山的喜日,然而宗门的气氛却比丧日还要沉重。

就说那白崖峰,剑修小弟子捧着木盘,一路叹着气走去,每一步都像脚边拴了千斤巨石,根本迈不开步子。本来这差事也不该落到他头上,可是那些老练的弟子全都本能地往后退,最终这苦差还是被指给了他。

几个真人默然无言,为他打开了结界。

进去后,他又叹了一口气,“二公子,我把喜服放在门边了,宗主叫你赶紧换上,吉时到了还得去接新娘子呢。”

剑修将东西搁下,等了一会儿,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回应。

“二公子?……那,我走了?”

他又不敢敲门,抿唇踌躇半天,终是退出结界离开了。

而屋内,少年修士盘膝于榻上,缓慢而小心地调动着体内的灵气。

他的手中紧攥着四枚花针,经一番反复的尝试和触发那钻心的疼痛后,他已然掌握了咒印的大致限度。

结界之内无风,周围的微风皆因灵气波动而轻轻拂动,直将平放在腿边的书又翻过几页。

书页之上,图案与文字皆是教灵气调运之法的繁复口诀。

直到一页,少年余光停住,其中之意明了:若要继续下去,便有一事不得不为。

凌司辰倏然顿目起手,不再犹豫,将手中的花针运至半空,那裹着银泥的针身在空中微微颤动,直指他左右肩侧四处大穴。

随着一声闷响,他猛地那四针对准穴位狠狠拍了进去。

花针入体的一瞬,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暴咳数声,原本挺直的身躯顿时被痛楚击垮,软倒在榻上。

咳出的血竟是黑色,溅在白色的榻褥上,如同泼墨般刺目。

凌司辰摁住胸口,竭力稳住气息。未料胸腔中骤然涌出一股异样气流,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地撕裂。

顾不得咒印之限,急忙运结灵盾以御那狂猛气流。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明,伸手取过书册,翻阅下一步的指示。

谁知那下一步竟写道:破除阻隔,任新成之气灌入百骸,重筑肉身。

重筑肉身?

他心中微微疑惑,却未多作犹豫,立刻依言施为。

只因眼下的处境,确如“绝望”二字。他绝不会换上那身喜服,所以倒不如一试普头陀所给的这本怪书,看看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

松开灵盾的刹那,那股阴郁之气如同脱缰之马,直灌躯体。随之而来的是锥刺般的剧痛,仿若脱胎换骨般,五脏六腑在体内沸腾,欲将他吞噬殆尽。

他趴伏在床上,紧紧攥住床角,指尖深陷木板,几乎要将木头摁出裂痕。

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似烈火焚烧般融化。

不多时,意识渐渐远去,便晕厥了过去。

结界之外,分叉眉的道人愣是与守界的四位真人一道,在原地坐了三日,未吃未喝未动,一双狭长眉眼却依旧锐利得如猛兽。

偶尔,他头向后偏一偏,看向身后不远处一片小树林。

那林中,隐隐约约坐着几道人影,自天光微曦便开始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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