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霜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无形的压力,竟让宋知远后面辩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不急不缓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轻轻推到宋母面前。
“母亲若是不信,可看看这个。这是苏大夫亲自诊断后写下的脉案。”苏景明医术高明,在城中颇有声望,且与宋家相交甚密,他的话极具分量。
宋母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一些晦涩的医理术语,最后结论处,明确指出了“肾元亏损,精关不固,恐难有嗣”等字样,末尾还盖着苏景明的私印。
宋母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厥,被宋清霜及时扶住。
“母亲保重身体。”宋清霜声音依旧平稳,搀扶着宋母坐下,“此事已成定局,再多忧思亦是徒劳。好在苏大夫说了,好生将养着,于寿数无碍。”
宋母靠在椅背上,老泪纵横,看着一旁脸色铁青、却又无法辩驳的儿子,又看看低眉顺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儿媳,心中百味杂陈。
她抓着宋清霜的手,泣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宋家难道……”
“母亲宽心。”宋清霜打断她,语气笃定。
“宋家不会无后。我已派人仔细寻访,在远房旁支中,寻得一个父母双亡、品性端正的幼童,年方三岁,甚是伶俐。
若母亲同意,便可过继到知远与月禾名下,养在府中,承欢膝下,亦能延续香火。”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安排妥当,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宋母怔怔地看着大女儿,这个自小便极有主见、长大后更是独当一面执掌家中经济命脉的女儿,她的话向来分量极重。
这么多年,为她说了多少门当户对的亲事,她皆以各种理由推拒,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早已管她不动。
如今府中大小事务,也多赖她支撑。
如今,她既拿出苏大夫的证明,又提出了这般周全的解决之法……
宋母看着女儿沉静坚定的面容,又看看不成器的儿子和“委屈”的儿媳,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就……就依你之言吧。”她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宋清霜微微颔首:“母亲英明。”
她目光转向林月禾和宋知远,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便这么定了。稍后我便安排人将那孩子接来府中。”
林月禾心中巨震,她没想到宋清霜为了维护她们的关系,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惜编造这样的谎言。
只是,她不怀好意地看向宋知远。
她这名义上的丈夫,怕是不好见人了。
宋知远则是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指着宋清霜,你了半天,最终在宋清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悻悻地放下了手,咬牙切齿地低语:“大姐,你够狠……”
宋清霜不再看他,只对林月禾温声道:“月禾,随我去看看给孩子准备的院落还需添置些什么。”
她说着,便自然地拉起林月禾的手,向宋母行了一礼,一同退了出去。
留下宋母独自哀叹,和宋知远在原地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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