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睡就不用睡了,梭星就要开始充当打鸣的鸡往他光脑里投送新一天的公务讯息了。
安萨尔困得要命,眼睛阖着,感受着被窝从冷到热的变化。
——贵为皇子,一直被智能机械们伺候得相当周到的他从来没有冷着进被窝。
更令他不爽的是,那只可以充当抱枕热源的可恶军雌还在举着他那该死的被子,站在床边问他怎么处理这失态的证据。
“还能怎么处理。”安萨尔躺在床上打着呵欠,语气因为困倦而轻忽、冷淡:“送去洗衣房。”
“让人看见,不好。”卡托努斯抿着唇,注视着被子上洇开的水痕,耳朵烫得像火山岩粒。
“没人能看见。”
“机器也……”
“……”
安萨尔瞥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一副随你怎么处理我先睡了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一掀被子,转过身,留给对方决绝冷漠的棕色后脑勺。
他可不是军雌,能一连十几天不睡眠,他是个人类,多熬一个小时都会对他本就不算健康的状态产生损伤。
起居室的灯被调暗,困意在暗室里发酵,卡托努斯抱着被自己弄脏的被子不知所措。
他只是不想破坏安萨尔一向整洁起居室的规矩,但原本平静的丝线们在他体内有了怒躁的不满,令他呼吸一重。
不然,先把被子放到浴室好了,等第二天起来再洗,反正经他这么几天的观察,不会有人走进安萨尔的房间,除了送餐的机械小车。
他打定主意,还没走出门去,陡然感觉脑袋一麻,乳白色的光点从皮肤表面渗出,饱满凝实,像一枚枚细腻的珠露,侵占着军雌的每一块肌肉,与这无害的外表不同,卡托努斯只觉得自己被点燃了,骨头从脚底酥到头上。
丝线们欲求不满,用尽手段,死命挽留。
卡托努斯半跪在地上,肌肉像是被拉扯的弓弦,不受控制地奏鸣。他忍住潮热的冲动,克制试图呻吟的喉咙,茫然地向后回望,洇满水光的视野里,只见从他的后背、大腿、脚跟处绵延了无数半透明的丝线,根根连缀,密集到仿同云雾,尽头在床上的安萨尔,将他牢牢拴住。
“您,可不可以放我出去。”卡托努斯的脊背不住起伏,对着床上的人影恳求道。
安萨尔没有一点反应。
“……”
卡托努斯咬着牙,由于对方的丝线都储存在他精神海中,这种状况他前所未见,不知道自己贸然离开会不会导致丝线的脱离或断裂,他不敢尝试。
他犹豫几分钟,很快,丝线像是接受了这个距离,逐渐从躁动变为安静,重新蛰伏回卡托努斯的精神海内。
他清醒地呼出一口气,缓慢站起,向前迈步……
呲。
咚。
视野骤然向上挑空,在一声闷响后,卡托努斯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滑倒了。
更准确地说,几根滑溜溜的丝线用心险恶地钻到了他脚底,然后用力一抽,军雌就像踩中香蕉皮一样,仰面倒在了地毯上。
触地之前,丝线们还贴心地托着他的腰背和后脑勺,以防军雌摔出脑震荡——虽说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卡托努斯眨眨眼,没等爬起来,就觉四肢一紧,无数丝线从他体内钻出来,给他五花大绑,一路拖行,拖到了床上,送进被窝。
被窝里,属于卡托努斯的那侧有点热乎气,但不多,他手脚被捆着动不了,像一只被精心摆弄的木偶,撩起上衣,卷起裤腿到膝弯,丝线在他后背推着他,把他以最契合的方式塞进了安萨尔怀里。
安萨尔将睡不睡,阖着眼,褐发扫过眉骨,清俊的脸一片沉静,连带着那些深邃的骨骼纹路平易近人了起来。
他脸颊陷在松软的枕头里,由于太久没有睡过床,一时不大适应,必须借助些其他手段。
比如,一只火热的虫虫抱枕。
军雌放松时,浑身块垒分明的肌肉都变得非常绵软,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皮下蒸上来,安萨尔相当自然地开始从卡托努斯身上汲取热量,屈起膝盖,没过一会,就被烘得很暖和了。
卡托努斯抿着唇,被子被丝线们在脖子周围密不透风地掖了一圈,只露出巧克力与金黄色双拼的脑袋,他的桔瞳一闪一闪,近距离观察着安萨尔的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开腿,让对方能更舒服的压着他。
好温暖。
不知不觉,他也困意上涌,即便军雌经受过长久无眠的训练,但卡托努斯觉得,自己就该赖在这种云朵一样的床上,和安萨尔一起,睡一个松软的觉。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此刻的宁静,又睁开眼,寂静无声地咬着自己的虫齿。
虽然睡觉是很好,但这可是他第一次有幸和安萨尔躺一张床,他真的要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在睡觉上吗?
他就应该睁大眼睛仔细看清安萨尔的轮廓,房间里的陈设,被子起伏的褶皱,星光铺砌的弧度,最好连空气中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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