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贝克被带到了血卵正下方,法阵的核心。这里搭建起一座白骨与黑色岩石垒砌的简易祭台。他被绑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正对着血卵底部——那里,膜组织正在缓慢溶解,露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蛊惑气息。
“标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提示斯坦贝克,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城市上空响起,强横但又突然,连一直萦绕不绝絮语和低吟都齐齐消失了。
斯坦贝克睁开眼,内心无比平静。
虽然那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宣告,但和之前池峥借助“标记”传递给他的效果差不多,甚至还更加遥远一些,并不会让他觉得惊悚。
但下方的多齐市民就不一样了,每个人都仿佛聆听到了圣训一样的激动,放血的动作越发狂热。
有人甚至直接割破了自己脖子,一脸狂喜地跳进了血流的甬道,在期待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都疯了。
斯坦贝克瞥开头,不远去看下面已经疯狂的信徒。
这些人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也不曾给无辜的祭品一丝同情——他们中许多人已经开始跪地磕头,祈求“神明”将斯坦贝克生吞活剥。
血卵底部的黑暗漩涡猛然扩张,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大到能把灵魂都扯出躯壳。
“进食”开始了。
触须尖端融入斯坦贝克的皮肤,开始肆无忌惮地抽取他的血肉。那是一种从每一个细胞内部爆裂开来的溶解之痛,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斯坦贝克的视野被血红和黑暗占据,耳中甚至能听到骨骼被挤压的破碎音和血脉被抽吸的汩汩声——狡猾的邪神是故意的,它在用无比残忍无比痛苦的方式消灭人类的意志,让人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中放弃自我、只求解脱。然后,它便可以安全建立精神链接,融合这具身体。
今天但凡是换成任何一个巴利鲁它都必然成功,但好巧不巧,它遇上的是斯坦贝克——一个年少时就在联盟第一军团接受严苛训练的职业军人。
要打垮斯坦贝克的意志,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在超越人类忍耐极限的痛苦中,他已然牢记着自己的计划。
他主动放弃了对外围意识、次要记忆、表层情感的抵抗,任由它们被触须贪婪地汲取、吞噬。他让自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表现得如同一个正在被彻底摧毁的普通人类。
血卵似乎毫无怀疑。它沉浸在即将获得完整“钥匙”、彻底打通降临通道的愉悦中。
随着血肉和能量的融入,贝鲁巴的轮廓越发清晰,它与这个世界的“隔阂感”正在明显减弱中,血卵之下信徒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异化征兆,地上神国已经初见雏形。
一道精神链路开始隐约可见。斯坦贝克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一个庞大、混乱、充满无尽饥渴与支配欲的意志正顺着链路汹涌进入,试图将他最后的意识核心也冲刷同化。
就是现在!
斯坦贝克引爆了他所埋藏的一切。
不是攻击,而是 “敞开”与“浸染” 。
他将死死守护的“自我”——一个人类在大灾变中的挣扎求存,他作为军人与家族之间所有记忆、情感、坚持、对抗、纠结,对一切异种生物的愤怒、厌恶和戒备,这些充满“人性”特质的“污染流”,主动投入链接通道,逆着邪神的意志洪流,反向冲去!
他比贝鲁巴更快,因为他的身体就在血卵之下,那个丑陋的肉块不规则聚集体还在试图挤进时空壁障的缝隙!
他的内心强烈否定身份,拒绝血卵融合,他坚信时空壁障是站在他这边的,远古神明的血肉传承加强了这种权威性,无法完成吞噬的异种邪神会被驱逐。
“人性”的污染与“本土印记”的标识,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诡异而致命的逆流,顺着毫无防备的、正在专注“消化”和“融合”的链接,猛地灌入血卵的核心!
浩瀚而污秽的意志凝固了一瞬,出现了清晰而震惊的波动。它试图切断斯坦贝克与血卵之间的融合链接,但融合进程已到最关键处,通道异常稳固。它尝试着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股逆流,但逆流的本质并非对抗性的能量,而是“反向污染”与“排异”——人性的复杂、矛盾、脆弱与纠结,对于纯粹追求吞噬与支配的邪神意识而言,是难以理解且极具扰乱性的“噪音”。而斯坦贝克体内那微乎其微的远古残留,更是像一颗投入热油的水滴,在试图伪装成本土存在的核心进程中,引发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血卵内部,正在成型的降临体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原本已经清晰的轮廓被无形的规则扭曲,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延伸至全城的能量脉络逐次崩断。
广场上,狂信徒们集体如遭雷击,抱头惨嚎。他们也被这股来自精神链接的混乱和污染波及,许多人眼中的血芒熄灭,露出了短暂而极致的迷茫与痛苦。但很快,他们开始新一轮的绝望哀嚎——血卵无法承受规则的排异,试图试图强行完成融合与降临,信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