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告诉我,今晚你为什么会哭。”他执拗非常,一定要个答案,“阿姊,我在这儿,你就不会是孤身一人。”
“出去。我不想说。”不知是不是泡了水后人也格外软湿,禁不住问,她竟忍不住哽咽起来,撒起脾气,“连你也要来为难我吗?”
“阿姊,这不是为难。”他逼迫她看着自己,吻上她的唇瓣,谢元嘉一惊,推搡他却手软无力,他将她搂得更紧,眼中压抑的情感几欲爆发:“这才是为难。”
她生起气来,不管不顾地打他,他照单全收,吻得更用力了些,她哭,泪珠颗颗滚落,压抑在心里的恐惧担忧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两个人的理智。
谢行之感受到她的颤抖,他没有多言,只是更紧地搂住她。手掌贴着她的背,温热而有力,唇瓣吻过她肩膀,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
她像是寻求安慰,又像是发泄情绪,回吻他,用来裹身的帘幔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她不满他衣裳整齐,拨开他衣带,他十分顺从,里衣大敞,将她抱来自己腿上坐着,她低头,唇贴上他的唇,试探一样轻啄。
谢行之不满如此浅尝辄止,追上来深深吻住,舌尖轻挑她的唇瓣,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用力,像是抓紧唯一的依靠。
柔软的布料缠绕在脚踝,腰腹相贴,她才惊觉不对,要推开他,“够了。”
谢行之怎会轻易放过,她软了身体,难耐得轻哼出声,跌坐下身。
正中圈套。
她痛苦又迷醉地摇头,扭动腰肢想逃,他却执拗不肯,似乎想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阿姊,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推开我的,对吗?为何要对自己,对我说谎呢?”
他抚过她的眼睛,情欲着脸,他很满意这皆是因自己而起,她仰头无助地望着他,“你是弟弟啊——”
轻轻的一声喟叹。
谢行之蓦地醒来,呼吸急促。梦中的触感太过真实,几乎让人以为是真的。
腿间泥泞一片,十分狼狈,他捂住脸,无奈地笑出声来,是嘲讽的。
真是没用啊。庭州清心寡欲三年都过来了,还当自己定力已强上许多了呢,谁知只是将阿姊从汤泉池子抱回寝殿这短短一段路,就叫自己做出这么个梦来。
梦里的自己实在胆大妄为,阿姊也显得纵容好脾气。
实则他刚将阿姊抱回寝殿,她就醒了来,抬手间帘幔掉落,她顺手取过旁边的寝衣换上,毫不在意他还在殿中。
反倒是他瞥见一眼横陈玉体,两颊通红,转过了头去。
他都将自己从池子里捞出来了,谢元嘉也就懒得扭捏,“我们是亲姐弟,怕什么。”
她穿好衣裳后,坐在妆台前梳头发,懒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发梢尾端还滴着水,洇开一大团水渍。
他站在她身后,铜镜映出两人的身影,他问:“阿姊,你今夜,究竟为什么哭呢?”
“没什么。”她将玉梳叩在妆台上,轻描淡写道:“不过是遇见了些烦难事儿。谁都会有的。你回去吧。”
谢行之道:“我可以帮你。”
她凉薄地笑一声,“你都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如何帮我?”
他道:“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口。”
她忽然回转过头,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洗过后,眉目格外艳丽,两颊还带着潮红,哪怕只穿着素白的寝衣,也是一等一的艳色。
她说:“哪怕我要你的命,你也愿意么?”
她脸上全无笑意,不像是在玩笑。
谢行之偏头,认真思索后答道:“只怕阿姊不肯要。”
谢元嘉“噗嗤”一声笑出来,嘴上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她说:“你离我远些,就是在帮我了。”
他不知阿姊为何忽然冷淡疏离,猜测着多半与大伯的案子有关。
谢行之心事重重,有预感此次徐家不会轻易被择出来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刑部传出消息来,吏部尚书徐观潮勾结大相国寺方丈买卖官爵一事罪证确凿,陛下下旨将其革职,流放三千里,徐氏诸人圈候府内,不许出入。
谢元嘉亲去传的旨意。
徐府哀哭一片,徐老夫人几乎晕死过去,唯有徐慎波澜不惊地叩首:“臣领旨,跪谢陛下天恩。”
徐夫人伤心不已,哭着拉住谢元嘉的手:“大殿下,求求您了,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向陛下求一求情,夫君性子是犟了些,可他为官一向清廉,怎会买卖官爵呢。我们府上半两纹银也没瞧见啊,他就是为了慎儿,他也不会的啊。”
徐慎在庭州三年,政绩卓然,此次调回京都,原是前途大好,板上钉钉一定会升,谁知却被父亲带累,想来仕途无望了。
谢元嘉道:“徐夫人,此事是由郑尚书一力查办,人证物证确凿,即便是母皇,也不能徇私枉法。”
徐夫人泫然欲泣:“那,那能否叫我,再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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