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棋,便总想着要如何攻,如何守,可有时候却因为明知下一步如此,又觉得了无意趣。
“罢了,与你说这么多你也想不明白,无甚意思。”
主家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篓中。
“天地广大,知音难得,谁人知我,唯有……”
“唯有……”
争执
四月初四,恰逢休沐。钦天监测,今日值神天德,诸事皆宜,是个黄道吉日。
长公主再行鹿山雅集。此番她不仅仅邀请了女眷,而是将帖子下给了京中诸臣与大儒,邀请他们携亲眷,赴鹿山郊游踏青行雅集。
说来也巧,自无头尸案背后的真凶被俘后,天气竟真的一日比一日好了,好似一夜之间就真正入了春。
群山染青,春风弄彩。
然而这等景致,慕容晏却无心观赏。
她坐在马车侧边,随着摇晃的节奏打瞌睡。车是谢昭昭特意布置过的,正中坐榻垫得松软,左右两边各摆着张小几,左边那张几上放了瓜果点心,是慕容晏爱吃的几样,右边则放着一尊香炉,幽幽燃着香,香炉旁另立着一方纸灯和一本名为《诡案录》的书册,也是她近来的心头好。
然而瓜果点心没有用过,书册也未被翻开。
慕容晏动了动略僵的肩背和腰,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动作间袖子碰到了那个放瓜果点心的盘子,又急忙一收。
对面怀冬和醒春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抿唇一笑。怀冬压低嗓音冲醒春柔声道:“咱们姑娘这是还同老爷夫人置着气呐。”
虽然压了嗓音,可毕竟车中空间就这么大点,慕容晏也没有真的困到人事不知,那话音自然全钻进了她耳朵里。
她哼出一声鼻音,咕哝道:“我哪敢和他们置气啊。”
醒春装作没听见,冲怀冬点点头:“可不是嘛,都气了好几日了,还不肯承认。”
慕容晏仍闭着眼,抬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醒春和怀冬便又是一阵低笑。
慕容晏努努嘴:“下次换你俩值夜,以后出门我都带惊夏和饮秋。”
醒春一听连忙站起身,拐坐到了慕容晏身旁,挽住她的胳膊:“这怎么行呀,小姐不带我出门,要少多少乐趣呢。”
“还乐趣呢。”慕容晏掀开眼皮,对上醒春的笑脸,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就你最爱拿我寻开心才是。”
醒春做了个鬼脸,而后抽出帕子,从旁包起一块糕饼送到慕容晏嘴边:“路上走了这么久,小姐该饿了吧?吃块糕垫垫肚子。”
慕容晏摇了摇头,把糕饼推回了醒春嘴边:“你自己饿了便自己吃,你家小姐我不饿。”
“哎呀。”醒春捧着糕,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小姐这回是真的气狠了,连六禾坊糕饼都不肯吃了。”
六禾坊是京中最出名的一家糕饼店,招牌是一道核桃酥,在珍馐遍地的京中屹立不倒,开了已有近五十年,比慕容晏爹娘的年纪都大些。谢昭昭和慕容襄都是疼孩子的,自小只要慕容晏头一日说想吃,第二日就定能在桌上见到。
“可不是呢。”怀冬掩唇一笑,“咱们姑娘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要不今日出门时,说什么都不肯和老爷夫人同车呢。姑娘是没瞧见,你都进车里了,老爷还巴巴地瞧着呢。夫人还笑说,父女俩一个模样,都是倔驴,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说得慕容晏一阵脸热。她不想叫醒春和怀冬看清自己的表情,干脆把脑袋一转,又装作睡了过去。
醒春和怀冬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事还得从慕容襄回家那日说起。
无头尸案虽然找出了真凶,但因为真相太过骇人、牵扯又太广,所以皇城司迟迟没有公布真相。这指的并非对民众公布,而是叫朝臣们知晓。
民众那里说来简单。只需贴一张布告,叫各坊的坊正念给居民们听,告诉他们无头尸案的真凶已经归案,再叫一些达官贵族们带头出游,时人跟风,很快就会将此事忘在脑后。
但是朝臣们那里却糊弄不得。
先不说此案牵涉甚广,牵连了多位高官的家眷,使得这些官员们近来不是被下狱就是被禁足,总之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朝堂上,单说秦慎和梁维均,两人接二连三——先是跪宫门请罪,后又跪御兽园,最后主动辞官——诸般行径,闹出了不小动静。
旁的朝臣们不知真相,而皇城司威名在外、壁垒森严,无人敢前去打探,如此以来,便叫他们人人自危,时刻担忧这把火会烧到自家头上来。
刑部上下一应闭门谢客,但却也透露出了些许消息——刑部大狱如今装满了人,再抓下去恐怕就要装不下了。
唯有慕容襄,是从刑部大狱里走出来的那个。
他一出来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先领回官服入了大理寺,点完此案全部的卷宗,了解了前因后果,又随着皇城司一道处理了不少收尾工作,这才回了家。
因此他回家的时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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