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鹦理了理赵煊玉佩上垂下的穗子。
她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赵赫之,你怕了?”
十足的挑衅。
赵煊朗声大笑:“我不怕,阿鹦,你什么样子我都不怕。”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阿鹦,我好期待你来掌我的家。
芳园筑就
“娘子瞧我这园林如何, 可比得上你家灿星?可比得上前晋金谷?”
“我阿父的灿星园若是逍遥白鹤,殿下的百戏园便是华贵青鸾,都是仙界之鸟, 并无高下之别,却有君臣之分。各有特色, 俱为上品。”
“至于石崇金谷……明昭觉得, 那石氏纵然豪富, 也难比拟帝宗。自然是公主的园子更胜一筹。”
时下正是暮春时分, 褚鹦穿着一身粉白色的、绣着杏花的潞绸衣裙,头上戴了几只以银为底托、以粉白水晶为装饰的蝴蝶发饰。
褚鹦这套衣饰不但活泼甜美, 还和春景适配, 显然用了很多心思。
隋国长公主重视戏园,视察园林时的装扮自然隆重, 不但穿了玫瑰紫色织锦绣鸾凤华服, 还戴了雍容华美的赤金宝石头面。褚鹦的这套打扮, 既能保证公主最出风头,不喧宾夺主,还颇有特色,不会让褚鹦沦为陪衬, 的确是非常合适的装扮。
所怪不得隋国长公主会喜欢褚鹦呢!谁会不喜欢说话好听、相貌美丽、做事贴心, 还能给你出主意的小朋友?
不过褚鹦夸奖隋国长公主园子的话, 倒还真不是社交辞令,而是发自内心的溢美与夸赞。
隋国长公主这处戏园坐落秦淮南岸,靠河临屿,占地广阔,园中处处是景,该精巧的地方精巧, 该堂皇的地方堂皇,修葺园林的匠人都出自少府,手艺绝对称得上一句巧夺天工。
在没有任何名气加持的前提下,光倚靠景致,隋国长公主这处园林,就可以在都中众多园林中获得数一数二的排名了。
为了修建这处园子,隋国长公主拆了名下三座毗邻河畔的别业与一座土地肥美的田庄,最后合为一整片带水、带湖、带丘陵、带小岛的宽阔田土,又花费了半年的工期与大量钱帛心力,才将这座园林修葺得尽善尽美。
这样轩敞美丽的园林,值得褚鹦真心实意的美誉。所以公主发问时,褚鹦说百戏园远胜石崇的金谷园。但要褚鹦为了捧公主的场,就贬低自家的灿星园,那她断然是不会那样做的。
褚定远是名士,名士必然擅长清谈,举办清谈会必然需要经营举办固定的场地。褚定远经营出来的清谈场所,就是隋国长公主问话里那座名为灿星的园子。
在褚鹦心里,南梁没有比灿星园更好的园子。不为别的,只因灿星园是褚定远的心血。由阿父耗费心血,一点一点修葺布置的灿星佳园,纵然比不上公主的园子那样轩阔华美,但却独有一份宛若翩翩白鹤横渡寒塘的萧疏清雅。若论审美情趣的高雅与士族雅士居住的舒适程度,还是灿星园更胜一筹哩!
不过这些心里话,就没必要和正在兴头上的公主讲啦!谁建的园子谁欢喜嘛!
褚鹦这样想,隋国长公主自然也会这样想。
在隋国长公主心里,自家园子才是当世第一佳园。但百戏园终究只是新建的园子,无甚名气。
在褚鹦的评价里,她的百戏园可以与闻名建业的灿星园并驾齐驱,还能压金谷一头,隋国长公主已经很满意了。
再说了,隋国长公主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褚鹦这个小娘子是褚定远的嫡亲女儿,她肯定觉得自家阿父的园子样样都好。
但褚鹦的真实想法真是这样吗?隋国长公主觉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她还不知道褚鹦吗?她这个小朋友最喜欢浓墨重彩与华服丽饰了!
若非亲亲相护,褚鹦肯定觉得百戏园比灿星园好很多……
简而言之,隋国长公主已经把自己的园子排到了第一名,但她决定嘴上谦虚点,或许她可以跟褚鹦多夸夸褚定远的园子,这样既能照顾小朋友的心情,还能彰显一下自己的谦逊品德与宽广胸襟。
大概这就是一举两得的真意吧?
从戏园门口一直到园子里最大的建筑——一栋三层高的宽敞戏楼,一路上,这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都在礼貌互夸。而且,她们都觉得自己是既体贴又聪明的好人。
在某些方面,褚鹦和隋国长公主的脑回路惊人的一致。怪不得她们能做好朋友呢!虽然有些时候,人们会交性格互补的好朋友;但大多数时候,人们还是愿意和性格与自己相像的人交朋友的。
有共同爱好和共同话题,大家才愿意凑到一起玩,还不容易产生矛盾,一来二去的,总会变成好朋友。更何况,人是最喜爱自己的生物,又有谁会不喜欢自己的性格?
褚鹦如此,公主亦然。这都是人之常情,大多数人都无法免俗。
至于百戏园这个名字,是虞太后听到隋国长公主禀告的“由小及大,由下而上,由俗至雅”的党羽招揽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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