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
翌日早晨,他能完整复述前夜梦中所言,甚至能拆解其中的语音规律,指出声调的转位逻辑。
那一刻,刘殷风停下了原定的申请进学计画。他看着子彤安静翻阅语律资料的背影,对自己轻声说:
「如果他还没准备好……就先让他留在我这里吧。做梦、吃饭、画画都没关係。我想看看——一个不靠教科书的孩子,会自己怎么发展语言。」
这不是监视。他在意识深处如此断言。
不是监视,是一场期待。
「把东侧书房改成工作坊,给他准备语音模拟仪、感应笔、画布,还有语律资料库……」
「不要逼他写。只给他工具。」
语气如命令,又像一种无声的保护。
「如果他真是未来语言的使者……那就让他自己决定,怎么说。」
一日午后 ? 实验室通风层
阳光从防爆窗倾斜折入,在玻璃桌面反射出凌乱的光线。子彤坐在长桌一角,指尖还沾着墨。桌上散落着几十张笔跡粗糙的纸条,有的字句重叠,有的语序未完,像是被催促着从梦中带回来,还来不及修整。
他写得极快,气息急促,像是在跟时间抢救记忆。
那是他与刘殷风共处的午后之一。他不声不响地将纸条一张张摊开,让那位语族顾问、一位过度沉静的研究者,亲眼看见这些来自某种未知认知通道的预言:
「语灾留下的声音会沉入地底……」
「文昌帝君的笔是审判的工具。」
「滴答人会穿过夜里的走廊,听谁还在说谎。」
「白语会被引爆,然后语言会重新出生。」
最后一张纸上的句子停在这行。那行字的墨跡还未乾,笔锋颤抖,像是写完的瞬间手也随之僵住。
刘殷风蹙起眉,将那张纸抽出来,手指在纸面停留片刻。他的眼神凝住,像是无法转移,彷彿那一行文字正以某种隐匿方式燃烧他的掌心。
「我不会引爆白语,」他开口,声音比预期更轻,「他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通用语……几代学者的心血,怎么可能那样轻易——」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在喉头停住。
但孩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一旁,一手抱着膝盖,目光未曾闪避,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等他自己说完那句未说出的话。
这样的沉默,有种近乎仪式的效力。
那一瞬间,刘殷风难得地感受到一种压迫性的不安。不是因为那句预言,而是那个孩子看着他的方式——像是已知答案,只等他自行揭晓。
他默默地将纸条收起,塞入档案柜最底层。
没再提起。但他知道,他记住了每一句。
刘殷风将那叠预言纸条锁进档案柜最底层,金属夹扣啪然闭合,声音在静室中显得过于清晰。他原以为这样能封住什么——那些古怪的句子,那种逐渐成形的预感。
但背后的孩子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异常坚定的语调。
「这就是为什么文昌帝君派我来的原因。」
「因为你必须提前知道——命运早就写好了。」
那一瞬间,刘殷风的手指轻微颤了颤。他低下头,没有回应,只是让指节静静抵住档案柜边缘,像是想藉由那冰冷的金属来定住心绪。
孩子说话时,那种篤定的气味几乎不像是出自人类口中,更像是一个断语——某种从未来已回头的告知。
他没有立即反驳。只是静了几秒,才低声吐出:
「命运这种东西……若真能被人看见,那它就不是命运了。」
语气近乎平静,像在抚平什么。但话一出口,他便察觉自己心底泛起了一层极淡却无法驱散的雾。
那雾不是来自眼前,而是来自更远、更久以前的记忆——
祖宅深处,那间从未开门的房,祖父曾在里头对他说过的话:
「这个孩子会毁了语言的一切,
当年他尚年幼,只觉得那是年迈者的譫妄。他信逻辑,信可验证的理据,从不将这类言语放在心上。
但现在,那些被他归类为迷信的句子,与眼前这个孩子,那些脱离语法却字字嵌入未来的手写语录,开始缓缓交叠。
他靠着档案柜站了一会儿,彷彿在回神。视线越过孩子的肩膀,落向窗外。
一道无人机影像正从云层掠下,在天际拖出一道声纳式的航跡。那是他熟悉的城市秩序的象徵。他凝视那条轨跡良久,脸上不见情绪,只像是照例在观察什么研究资料。
但只有他知道,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只相信模型与学理的刘殷风了。
动摇于那个孩子笔下预言般的未来。
如果真的有命运,那么,他是否早已亲手,将它送上去。
那天夜里,整座宅邸寂静无声,只有刘殷风书桌上的光幕闪烁着资料转页的微光。他刚读完一份来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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