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除了音乐还有什么陈聿怀极其自信的东西,大概就是滑雪了。一个曾经寄托了他无数负面情绪发泄的极限运动,比普通人多出来的天赋是不怕死。
板刃再次死死卡住雪面。陈聿怀一路沿着滚落线速降,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靠,不要命啦!”冯阿敏简直不敢看。
太快了。乔让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发紧,死死盯着那点黑色。
褚月也有些咋舌,在这段谨慎选择了减速,毕竟不是赌命,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于是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几乎占了半个山。
降落。降落。降落。
世界只剩下速度。风的阻力强悍到像一堵墙,压得胸腔发闷。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应对面前的博弈。
又是一次换刃,唰啦在雪道上扭出一个半弧。
大弯过后,终点缓坡逼近,陈聿怀不再刻意压低重心,直起身子,刹停时板刃在冰面上推出一个完美的扇形。
结束了。
摘下护脸,急促呼吸从胸腔迸发成白雾。陈聿怀眯起眼睛,回头再看,从山顶蜿蜒而下的凌厉s形刻痕旁边,褚月正不急不缓往下滑。
“天哪,你这速度简直太恐怖了。”同样停稳的褚月喘着气摘下雪镜,“你和我拿的是同一个专业证吗?”
“不是,”陈聿怀喘匀了气,喉间被寒风刮得有些血腥气,“我拿的是aasi二级。”
褚月默默移开视线:“”
无形装了个逼的陈聿怀心情大好,脱了雪板,“还来吗?”
“不来了。”褚月生怕他这不要命的玩法有个三长两短,赶紧摆摆手,“我们去找乔让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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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都吓死了,”眼看两个高手回来,冯阿敏虚汗还没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签了生死状呢。”
褚月抿唇一笑,视线落在她的单板上:“我还是很惜命的啦,单板入门很简单,要不要我教你们?”
“当然,褚老师请。”冯阿敏立刻狗腿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褚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乔让:“你呢?”
乔让摇摇头,指了指耳朵:“我就不滑了,听不清,不太安全。”
“好吧,这里还挺多鱼雷的,听不清确实很容易被撞,”褚月有些遗憾,“那我们去那边滑了。”
滑雪里的“鱼雷”指的是那些不会控制速度和方向,不会刹车,但是却会在陡坡道上肆意往下冲的初学者,往往会因为技术不精撞翻一片人。
只剩下他们两人,陈聿怀手里的单板转了一圈,笑意盈盈:“这儿人多确实不好滑,我知道一条没人的雪道,要不要和我一起?”
“你经常来这里?”乔让对他的轻车熟路感到疑惑。
“还好,雪季的时候偶尔来一两次。”陈聿怀见他有松口的意向,再接再厉道,“走吧,我带你去的地方包你值回票价。”
两人穿过地形公园,周围的景致愈发荒凉,几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步。乔让正要开口询问,前方的陈聿怀停下脚步,用雪板拨开灌木丛,露出隔网底下被剪开的一人大小的洞。
“从这里钻出去。”陈聿怀道。
乔让嘴角抽了抽:“这和狗洞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这里没狗。”陈聿怀把雪板从隔网上方扔过去,身先士卒往洞里钻,动作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这儿没人,放心吧。”陈聿怀从地上爬起来,泰然自若拍干净身上的雪,试图劝说尚且保留直立人偶像包袱的乔让。
乔让隔着网凉凉看了他一眼,伸手抹了把脸,做好心里建设后学着他的动作往洞里钻。
陈聿怀帮他撑着上方的网,防着铁丝断口刮蹭到衣服,见他也顺利爬过,弯腰捞起雪板继续往山上走。
乔让拍干净膝盖上的雪,映入眼帘的是枝桠横生的遒木,脚下雪质松软,和雪场冷硬的冰晶不太一样,“这是野雪?”
“嗯,”陈聿怀踢开脚下枯枝,“这种粉雪阻力更小,滑起来很爽的。”
乔让跟上他的脚步,这里虽然超出滑雪场范围,但看得出还是有胆大的人涉足,废弃塑料瓶随处可见。
陈聿怀对这块污染之地并不心水,一口气徒步了十来分钟,才在一块干净敞亮的空地上驻足。
乔让没他体力好,弯腰撑着膝盖喘匀了气,回头再望,大半个滑雪场被踩在脚下,雪道上滑雪的人像移动的彩色芝麻,俯视间生出一股渺小又宏伟的震撼。
“景色不错吧?”陈聿怀放下雪板,“试试?我教你。”
乔让回过神来,在陈老师的指导下开始穿戴器具。他之前试过几次双板,单板倒是第一次滑。
“你试试用身体拉动这个板,腰腹发力。”陈聿怀一手虚虚护在他的后腰上,“重心别前倾。”
乔让按照他的指导压住前刃,然后艰难地开始蠕动。
“噗”陈聿怀笑起来的气息打在他耳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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