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她这样小,又伤得这样重,很难活到现在。熬过去罢,熬过去了,她便能活下来的。”
也不知是说给黄樱,还是自个儿听。
黄樱看过小姨给小孩擦手脚退烧,在没有退烧药的时代,她真的很担心,李郎中说那推拿和针灸不会那般快见效,只能等着。
她便教两个小儿子跟自个儿一起换着给小孩擦手脚。
后面黄娘子也坐不住,跑来瞧了一眼。
见这个光景,心里已是吃了一惊。她是过来人,多少小孩子都是这样没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她摸摸小丫头的头发,心疼道,“熬过来罢,熬过来便是俺黄家的丫头,日后再也不吃苦了。”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小丫头眼角流出泪来,嘴里不住喊甚麽,声音太轻,轻到黄樱贴到耳边,也听不清。
一定要活着啊。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能就这样呢。
活下来,活下来都是好日子了。
“谢小娘子?”
黄樱以为出现幻觉了,她正在淘洗布巾子呢,怎会听见谢晦的声音?
她扭头,见真是谢晦,惊讶,“谢郎君?”
谢晦视线落在榻上那小丫头上,他道,“下午听小娘子说要救人,正好我带着郎中,便顺路来瞧瞧,看是否用得上。”
李郎中忙了半日,正累得虚脱呢,闻言,乜了一眼那老头儿,吹了吹胡子,冷哼,“老夫治不好的,凭他就能?”
“这位是仇太丞。”谢晦道。
“哐当!”
黄樱唬了一跳,扭头瞧见李郎中跌下了椅子,忙去扶他,“您没事儿罢?”
李郎中探头,战战兢兢,“东京城里我只听过一位仇太丞。”
那老头已经上前替小丫头把脉了,也没理会李老头。
“老夫并不精通小儿之症,这位大夫治得很好,如今虽凶却不险,兼之小丫头少见的意志强,脉象竟是稳的。我且施针一试。”
“既是仇太丞,那便十拿九稳了。”李郎中忙上前,殷勤地在一旁说话。
黄樱依稀记得,有一年京郊发生疫病,有一位仇太丞治好了。
难道是本人?
如果是谢晦请来,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由松了口气。
“多谢郎君出手相助,多谢仇太丞!小丫头福大命大,遇到贵人了。”
“确实巧。”谢晦道。偏碰上了,偏谢昀带了仇太丞去救人。
“四郎君救的人可好?”黄樱问。
“已救了回来。”
“那便好。”黄樱笑了笑。
他们便都不说话了,安静地在一边瞧着。
“成了!”李郎中惊呼。
黄樱视线紧紧盯着。
很明显,小丫头胸口起伏渐渐平息了,呼吸不再那样沉重,脸色也在好转。
这只是因为仇太丞扎了几处针。
竟这样神奇?
她对医学一窍不通,退烧药的原理好像跟止痛药差不多这施针的原理又是甚麽?
李郎中就差捧着那双手供起来了。
仇太丞摆摆手,“是你前头治得好,不然也轮不到我出手。”
李郎中喜得什么似的。
谢晦家中还有事,带着仇太丞告辞离开,黄樱见烧退了,心里大石头放下,这才去瞧碧儿。
碧儿一直待在那里,静静瞧着她们,也没有离开,也不说话了,真不像她的性格。
黄樱擦了把手,道,“你怎还不家去?晚了城门要关了。”
碧儿如梦初醒,抿唇,“不必你管。你付的医药钱,我才不会白要你的,待我到了家,头一个还你。
黄樱笑,“依你。”
“你家在哪呢?”她问。
“出了酸枣们,往北,到酸枣县。”她撇嘴,“说了你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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