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绘。”
施绘站起来,背着灯光,看不出她脸上的笑有多僵硬:“下个月什么时候走?暑假我可能会很忙,不一定能去送你。”
何粟轻轻皱了一下眉,问:“你会等我回来吗?”
施绘抱起手臂,侧了点头看他,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好奇怪,我发现你总爱问问题,却不乐意回答别人。”
她说完想走,被何粟拉住,他跟着站起来,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有潮热的湿意传递。
“施绘,你误会了。”他声音有些哑。
“那你能解释给我听吗?”施绘挣开手,给自己的明知故问留了一点体面,“我应该是抽不出时间了,祝你一切顺利。”
考试周前两天何粟给施绘发了信息,说自己是半个月后的飞机,还发来了航班号。
施绘忙到晚上才看见,她有很多份工要打,又要复习考试,没有太多的力气和时间去追究这种事。
而且她同时发现自己的校园卡不见了,补办要二十一张,相当于白洗了一只五公斤的狗。
第二天她在失物招领处翻找无果,还是咬咬牙去办了新卡,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湖边,因为疲惫在长椅上短暂坐了十分钟。
蝉鸣已经四起,荆市彻底入了夏。
施绘回想,春来春去,不过三个月,何粟也是。
他最后留给她的,是一场盛大的空欢喜,还有一项无处申诉的罪名。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可以成为罪过。
施绘不懂,但她怕了。
施绘在楼下吹了会儿冷风,进电梯前收到了赵栀子的微信,跟她约了下周六的拍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已经沉寂三年的头像跳了出来,她趁网络信号彻底消失前敲下一个「到了」发过去。
何粟很快回过来一个「早点休息」。
施绘在走出电梯后左滑点了删除。
原本那个聊天框里就没有内容,施绘在大二换过一次手机,因为操作不当之前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被清空了。
她起初只可惜一些发给自己作为备忘录的内容都没了,直到某个初春经过湖边才后知后觉她跟何粟那些聊天记录也没了。
那是他们不多可计的相处痕迹,潦草抹掉纵然唏嘘,施绘也没多停留感叹。
她的时间需要用来变现,因此很宝贵。
家门被推开的时候,玄关处依然亮着那盏熟悉的灯。
邵令威下班通常比她迟一些,偶尔还会有应酬,因此大多数时候这盏灯都是施绘给他留的。
他们虽算不上什么浓情蜜意的恩爱夫妻,但也没有太像今天这样争锋相对过,多数时候施绘是享受那种虚情假意上的相安无事的。
以往如果邵令威没说晚上有事,施绘就会做一桌好菜,饭桌上他们浅浅聊些闲话,吃完饭就各忙各的。
施绘喜欢在客厅看电视剧,邵令威起初还会跨坐在她身旁跟着瞅几眼,但发现内容实在是不对味,剧情才播了十分钟,他眉心就已经塌了。
施绘并不专注,她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余光瞥到邵令威那副困惑又嫌弃的表情就识趣地把遥控器晃到他面前:“换一个?”
邵令威瞥一眼遥控器,然后又把视线移到她脸上:“你看你的就是。”
他说完起身,带着跟屁虫橘子进了书房。
然后到点准时出门遛狗。
而他来去之间,施绘都只是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看剧。
可以安心又从容地消磨时间,曾经对施绘来说是绝对的妄想。
想到这里,她又沉沉叹了口气。
橘子从拐角窜出来朝她飞奔,施绘下意识靠了一下墙,借了个力没被扑倒。
她半蹲下仪式性地揉揉它的大脑袋,嘴上又照本宣科似的夸了几句,等橘子的兴奋劲过了才站起来,换了鞋走到可以瞥见书房的拐角处,看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是不怎么会进邵令威的书房的,也不知道他每天饭后在里面忙公事还是私事,她不关心,也觉得不该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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