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转过来,再压下去,打个结……”
浅野乡民宿的客房内,青年正聚精会神地扯着两根带子。
“好了吗?”保持姿势太久,常慧的胳膊都酸了,“差不多就行了吧,再不出发,怕是要迟到了。”
“再等一下,马上好……”
这套浴衣是两人昨天逛街买的,老板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在浅野乡开店四十多年了。她试过几套之后,挑了件白底紫花的纹样。
浴衣作为一种简化和服,在休闲活动时深受人们的喜爱,恋人们总是相约穿着浴衣去看花火大会。这次她也算入乡随俗,为了应景,还特意弄了个盘发。
“现在还没出门,我已经开始后悔了。”看着镜子里埋头苦系的人,常慧无奈地摇摇头,“今天还挺热的,这衣服长袖带束腰,那个木屐穿着也不太舒服。我这头发还喷了定型喷雾,一排发胶,给我额头挡了个结结实实……”
“系好啦。”
青年手上的工作终于完成。他拉她来到全身镜前,示意她侧身看看效果。
她现在的装扮堪称完美。白色底布上印着小朵蓝紫色花,配合少量粉红色线条,样式优雅。腰间绛红色的半幅带在身后系着一个漂亮的金鱼结,耳朵尖尖的,形状挺拔。
陆秋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他身上那套浅灰色条纹浴衣是一起床就穿好了,花火大会明明是在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劲。
“老婆好漂亮。”他佝着背亲昵地贴她的脸,“我们看起来很般配。”
“嗯呢,都是你的功劳。”常慧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拎起桌上的口金包,敷衍他道,“我们小秋还挺厉害的,和店主奶奶系的一模一样。”
“你不反驳我就一直叫了哦?老婆老婆老婆……”
得寸进尺,忘乎所以。
“快走吧你!”她拿包敲他的头,“再不走真迟到了!”
她一把拽过他出了门。
下午三点,街上已经很热闹了。通向会场的路上,左右两边摆满了摊位,琳琅满目,看得人应接不暇。
常慧心里清楚,自那天喝多了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尴尬。那晚后半段她酒劲都过了,两人折腾到天亮,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之前的事。好在这人自我攻略能力够强,几句软话哄下去,他就不闹了。
反而更黏人。
眼前的他比印象中瘦,穿上剪裁讲究的男士浴衣,气质倒还像样。他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在各个小摊前转来转去。鼻梁上一副刚配的细黑框眼镜,十足学生气。
“老婆吃点什么?这家团子卖相很好诶,那家和牛串看着也不错,还是我们晚点去买苹果糖?”
“这个风铃好可爱,老婆我们买一个回去挂露台上吧!”
“前面有家卖花丸的耶,每一个都好好看,好难抉择……老婆你看,你喜欢这个蓝色的还是粉色的?”
“你能不能正常点?”她无语,“街上这么多人,你不嫌尴尬的吗?”
“你是指没领证就叫你老婆这件事会尴尬吗?那我们可以明天就去登记。”他低下头,把刚买来的蓝紫色头花仔细别在她的耳侧,“合情合理合法,没人敢说闲话!”
“……随便你吧。”
她的脸有些发热,像是要掩饰尴尬似的,下意识抬手撩了下头发。那朵刺绣小花手感柔软,贴在卷过的刘海鬓角旁,衬得她更难为情了。
眼看他站在那傻愣,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用买什么了,手上都拿不下啦。我们现在过去,免得待会人挤人嘛。”她说,“和你……一起逛逛,这样就很好。”
小地方每逢节日总是很热闹,但凡有些什么活动就人挤人,更别说浅野这种规模的花火大会。虽然是拿了香织的“手短”,但占位这事还得她自己争取。
“好哦——啊!我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带了……在神社那边,我现在马上去拿!”
“诶!?”
“是很重要的东西。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快去快回,马上就来找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唉……”
事已至此,她只好找个地方等他。
…………
……
两小时后。
她已经等了他很久。
等到太阳西沉,把山后染成一片绯色的时候,她才隐约发现不对劲。
太慢了。
天快黑了,离大会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越来越多的人们往海滩的方向聚集,祭典街市上的摊贩也纷纷收拾残局。
如果现在还不往那边走,等靠前的位置被占满,就只能在会场最后看人头了。
但陆秋名还没有回来。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看着手机上一整页的拨号失败,她心中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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