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林诞似乎从骨子里被谁给抽去了什么东西,像失去木棍的稻草人, 没有支撑的竹节人。
陈祚甚至在质问林诞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英国, 自己在这里之后,就将目光完全转移到了林诞的脸上。
他好奇林诞究竟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超过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自己的行踪。
“你的卡我还能查到消费记录, 我就能知道你在哪里。”
陈祚的决策做得实在是太过于随性,以至于有一些问题根本还没处理好。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
“从你离开的第二天开始。”
“所以你一直盯着我,一直等在这里?”
林诞手里夹着烟,烟已经烧到烟屁股了。他半天不说话, 陈祚的视线无处可落, 最后盯在他手上那根燃烧殆尽的烟头上面。
他想象这根烟是怎么烧到头,烧到林诞的手。
假如人是可燃物,林诞整个人都会着起火来。
陈祚以前听哪个专家说, 一个人完全适应另一种生活需要三个月。
而陈祚到英国来已经过了六个月。
就算他日子过得一团乱麻, 不会烧菜,吃伦敦难吃得有些令人作呕的食物,在反复无常的天气下还总是忘记带伞,那也已经过去了六个月, 无论如何他也已经适应了。
适应了, 长大了。
从前的陈祚只会愤怒,因为除了愤怒他似乎也做不到其他事情来威胁他。
但现在,林诞这样一副挫败的样子跑来他的公寓门口找他,愤怒的感情淡了,他可以随时抽身逃脱。在林诞这样挫败的外表下他感觉到了一股虚伪的胜利。
人生拥有了另一种选择, 他可以离开。
陈祚其实有不少问题要问, 比方说为什么要抽烟。
从张承恩他们口中了解到的只言片语还是不足以刻画出这半年里林诞的整个生活。
但是陈祚还没有开始问, 林诞很没素质地把烟头碾在了地板上。
他欲言又止,对上陈祚震惊的表情第一次表现出窘迫的神情来,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声说这里没有烟灰缸,随即告诉陈祚你赢了。
陈祚听不懂他的谜语,干脆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而反问他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陈祚出国之后爸妈已经急疯了,最开始那几天一天要打好几通电话来轰炸,只求能快点把陈祚叫回国内。
他在这里的事情林诞肯定没有告诉爸妈,如果爸妈知道他在哪里,就不会是只给他打电话那么简单了。
那么,既然林诞要带他回家,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知道他在这里的时候就把他带走呢?
失去危机感的某人突然又意识到这个颓废的林诞出现在他的眼前究竟是为了什么,于是迅速往后退了半步。
林诞不知道是真的没看见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他自顾自地补充下去。
“是你赢了,因为根本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离不开我。”
【作者有话说】
我大概还有一周结束军训,等到时候好好更新。
大学比我想得要累多了
“所以?”陈祚决心要让林诞自己把话说完, 再随便找一个借口摆脱掉他。
他到了此刻才深刻地意识到想要摆脱一个人竟然如此的容易。
“所以……”林诞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想求你回来。”
陈祚怔愣两秒,在已经计划好怎么打开公寓门并且立刻把林诞关在门外之前,林诞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掏出了一盒糖。
这是一盒什锦味的水果糖。
林诞拉开水果糖抽拉的盒子, 露出里面相同颜色包装纸包装好的糖果。
“这里有四个味道, 如果你抽到了草莓味,就跟我回去, 好不好?”
这个提议让陈祚好笑到瞬间沉默了两秒。他露出后来自己一贯的那种有点嘲讽的笑容,质问林诞自己凭什么要和他玩这个游戏。
他转身,企图转身就走。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房东老太太打电话。他赌林诞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堵他。他没有工作要处理吗?公司的事不用管吗?
他转身的动作迅速又决绝,掏手机的时候, 从口袋里摸到了一串硬硬的东西。他刚刚一直以为他的钥匙没带, 实际上就装在口袋里,只不过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找到。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