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正我不捐!”
听到人们都不愿意捐银,秦富的脸色终于缓了两分,正想跟着喊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不捐,有人捐!”
说话的是知州大人的师爷,众人都认得。拱手问好后,询问师爷所言何意。
“程县男昨日过来,听闻大人为农户募资,带头捐钱一千两!”
说完,师爷指挥差役,将募捐榜文也贴了上去,只是上面只有程颂一个名字。
“凡捐资超过一百两的,都会贴出榜文。各位如有意愿,可随时来衙门登记。”
说完,师爷向众人抱了抱拳,转身回了衙门。
看着榜文上程颂的名字和前面一长串的溢美之词,刚还怨声一片的衙门口,忽然安静了不少。地主们嘀咕的话题也从筒车的架设转换成了是否捐银,捐多少。
五百两就能上了功德碑,好像也不贵……
衙门统一修建筒车翻车的主意,就是程颂出的。
大琞没有朝廷为百姓服务的说法,但官员们都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昨日听了程颂的建议,常愈很痛快就点了头。
原本想的是与地主们共同商议灌溉的章程,协调各方利益。既然要改成衙门出面统一布设,那就直接颁布政令,强制推行。再有哪个不愿意也无需顾忌,谁敢强硬对抗,那就依律严惩!
这办法除了需要筹钱,其余的都是好处。因为争水生出事端是常事,严重的闹出人命都有。要是能统一安排灌溉,定会减少不少麻烦。
不过程颂已经解决了驻军的吃饭问题,常愈并不想再让他破费。
程颂谢过知州体恤,但对捐银却是坚持:
“富户们被限制了架设筒车,难免生出不满。这时候再让他们捐钱,怕是难办。但只要有人带头,就能带起一些风气。几百两银子买个流芳后世的善名,这机会可不多。”
常愈接受了这份好意,昨晚就写好了程颂捐银的榜文。只一人捐钱就写个榜文,师爷还问过大人是否妥当。
常愈说:“官府为百姓架设水车,若是能在整个大琞推开,县男这份功劳,岂是一张小小的榜文能写下的!”
……
一纸榜文转移了地主们的关注点。既然衙门明令禁止了,这时候还坚持私架水车无疑是给自己找事,倒不如商量一下要不要捐银子买个好名声!
别人都不闹了,秦富再想继续反对也无人响应,只能黑着脸甩袖离开。不让架设筒车可以,但想让他捐银?休想!
昨天就把银子捐了,今日程颂没再来衙门,被书童拉去谋划新业务了。
家里有个特别会花钱的少爷,太让人操心了!这两天孩子们细心观察、集思广益,总算找出了一个能够马上变现的小生意!
“套餐一份三十文,三块排骨两勺炖菜,一碗米饭或是两张杂粮饼,单加米饭一碗八文?”
念着手中的定价单,程颂差点乐出来,这不就是章家蜜汁排骨的卖法嘛。
开始修路那天,城外就支起了大锅大灶,每天都要炖一大锅猪肉。请来的两个厨子只会做饼做包子,不擅长炖肉。程颂自制了炖肉料,用细麻布分成小包,又教了俩人炒糖色,每日炖肉的香味能从饭棚飘到城门口。
那条路上过往的商旅尤其多,一到饭点儿就有人过来打听能不能买饭。那饭菜都是给修路驻军准备的,自然不卖。不过总有人来问,画砚和梁言就动了心思。
饭棚是现成的,挂上个牌子不就是食铺?
“每日十头猪呢,猪肉还留给军士们,就把排骨剔下来售卖,都不用多买猪!”
画砚说。
小账房附议:
“可以多做些肉饼。也是荤食,省肉还顶饱,匀出来一些排骨售卖,合适。”
其他孩子也跟着点头,程颂快被他们乐死了,这一个个小算盘打的,太能操心了!
“行吧。那这饭棚食铺挂个什么牌子?”
画砚早想好了:
“少爷不想挂名的话,那就也叫章家蜜汁排骨?”
“行!”
小少爷拍板,饭棚食铺,今日就开张!
……
千里之外,章家蜜汁排骨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没有一个章家人知道,排骨店的肃州分铺已经开张了。
章清谢驰正跟着工部郎中韩大人修建水泥路。两个月下来,谢驰都晒黑了不少,章清就更别提了。原以为修路就是风吹日晒的疲惫,真干上了才知道事情有多繁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