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可胡乱说朕暗害五弟!朕知晓五弟的死对你打击甚大,让你竟然失心疯一样地闯入朝堂。
但人死不可复生,圣旨已下,三姐何苦像个疯女人一样在朕跟前胡闹抗婚?你若真誓死抗婚,你猜普天之下的百姓是会说你胡闹,还是说朕失德?普天之下,有几个人会替你说话?为你出头?&rdo;
梁元吉那小人得志的嘴脸逼压得梁元婕怒火中烧。她狠狠攥禁了拳头,尽管气恼到怒目圆睁,但她没有疯,她不至于因为这点事疯。
她清晰地知道,在天下人跟前,家国安宁的份量远甚于一个公主的性命。她若跟那两个宗女一样死在萧国,她的血都能成为征战的旗帜,用来激励军心。
事已至此,无何好说了。再若多言,就真离发疯不远了。
梁元婕在离开大殿时,鬼魅般对他幽幽放下了后话:
&ldo;梁元吉,你给我等着。你别以为你可以借此高枕无忧,我与元伦就算真成了鬼,也会投胎转世,附身在你儿女上对你敲魂索命。
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不论花上多少时间,不论是以何种方法。我一定会等到你人头落地的那天……&rdo;
当时的梁元吉并不把她的狠话放在心上,反而浅笑地答复道:
&ldo;三姐,你真是疯了,居然说起这种无凭无据的鬼话。你放心,天下人会记得你的恩德,会歌颂你愿舍身来换大梁安宁的恩德,你可算烈女了。&rdo;
&ldo;梁元吉,你给我等着……&rdo;
凰鸣
&ldo;在那之后,没想到竟遭遇了这般多波折。&rdo;蕙茝提及当年旧事,仍是不免为当年远嫁的她而伤情落泪,&ldo;若非是公主,寻常女子只怕早就死了。&rdo;
&ldo;我不会让自己死的,蕙茝。自我生下来那一刻,我所想的就只有奋力地活,我不可能轻易死的。&rdo;
梁元婕以作宽慰地拍了拍蕙茝的手背,抬首再度环视了周遭的恢弘宫殿:
&ldo;他林青瀚如今有能耐掌控这南华行宫,把控大半个南直隶,还不是得感谢我当年特地从大牢里捞他。我嫁去萧国之后,和他彼此间里应外合,才为自己争来如今的局面。&rdo;
她的嘴角上扬,唇边的沉稳得意已被岁月渲染出了对世事的把握与嘲讽。
梁元吉当年以为她会这样束手就擒地死在萧国吗?不,她梁元婕绝不可能死。
靖王倒台,林氏也惨遭清算。好在她与弟弟联手时,并没退居帘后彻底不问世事。
就算遭遇重创,她眼下无法做到起兵制裁梁元吉,但从大牢里鱼目混珠救出来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她还记得林青瀚当年在大牢中受尽折磨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伏跪在她跟前,整个身子虚弱到无法站立。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对生的庆幸,只有苦扛下重创后的麻木与空洞。
梁元婕感受到他好似没有了对生的执念,她不嫌污秽脏臭地抬步上前,垂首对他说道:
&ldo;林公子,把你活着救出来是你父亲的遗愿。本宫知道你在牢中受尽了折磨,但你如若死在这一步。
你的冤屈、林氏的冤屈和我弟弟的冤屈,就永无出头见光之日了。你真甘心就这样窝囊地死在阴沟角落里吗?&rdo;
她垂首以问,他抬首以答。哪怕虚弱疼痛到难以张口说话,但他眼中灼烧的不甘的韧劲,已清晰地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她。
&ldo;林公子,本宫即将嫁去萧国。在离开大梁前,本宫会给你留下一些人供你差遣。
还望林公子莫要枉顾自己麒麟才子的名声,更别辜负本宫的厚望,从今往后,本宫还有许多事,需要和林公子相互照应。&rdo;
她放下了她的主意与决心。自那之后,她在萧国耗费了三十年的时间。这三十年的日子没有一日可放松警惕,初来乍到的一切都那样难,那样险。
不奋力扎根,招兵买马,她如何去抵御远离故土、无根浮萍一般的人生。她已无后路,还能往何处退?
&ldo;公主,您是个倔性子,当年我们都拦不住您。
当初萧国的君主简直是豺狼虎豹,他对外扬言凡是大梁派来的和亲公主,来一个就杀一个。我们多希望你能活命逃走,可你那样惜命的一个人,却根本不愿意走……&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