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地跺了跺爪子。
克诺恩神色一怔,他试探性开口问道:“你是…想雄父了吗?”
听到熟悉的称谓,宝宝立刻响亮地旺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克诺恩眼眶顿时红了,他慌忙伸手捂住脸,不想让宝宝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宝宝听到他的呜咽声,着急坏了,抬起一只前爪,笨拙的搭到克诺恩的头顶,模仿着它最喜欢的、大家平时对它摸摸头的动作去安慰伤心的雌父。
克诺恩一把将它紧紧搂进怀里,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我也想他了…我也好想好想他…”
瑞安的身体状况始终没有变化,除了迟迟没有苏醒,各项生命体征全部平稳正常。
考虑到克诺恩坚持寸步不离地陪在它身边,阿提斯在征询过医生意见后,干脆命虫将治疗舱搬回了瑞安的别墅里。
至少在家里,克诺恩晚上能睡得舒服点。
瑞安昏迷满两个星期的那天,治疗舱内的雄虫,骤然睁开了双眼。
克诺恩激动地失了声,他猛地站起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舱内的雄虫缓缓撑着身体坐起,看向克诺恩的眼神却十分陌生,带着明晃晃的打量,还裹挟着几分轻佻的轻蔑。
“克诺恩?”瑞安的目光在克诺恩的脸和两块鼓起的胸肌间来回扫视,他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角,伸手摸上克诺恩腰侧,喃喃道:“我的雌君?还真是个尤物啊…”
克诺恩心底隐隐生出一股违和感,可瑞安苏醒带来的巨大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直到瑞安急不可耐地将他按倒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时,克诺恩才猛然回过神,连忙伸手推开对方:“你才刚刚醒来,不可以…”
瑞安烦躁地啧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前一个倒霉宿主是出什么事儿了在这儿躺着,不过他刚刚穿越过来,精神好着呢。这么个极品尤物在眼前晃悠,难道光给看不给吃?
瑞安本来就是因为信息素流失过多才昏迷的,克诺恩担心他的身体,坚决地反抗着。
瑞安力量自然不及他,被克诺恩再一次推开后,恼羞成怒,狠狠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艹,不知道被睡过多少次的婊/子,装什么装!?”
克诺恩颤抖着手捂住那半边脸。雄虫的一巴掌对于军雌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可克诺恩觉得好痛好痛,比他在战场上被异兽撕裂一半翅翼的时候还要痛。
“…我去联系医生。”
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踉跄着下床,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艹!你不给我上,有的是虫排着队给老子上!”
身后传来雄虫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克诺恩头也不敢回地一路跑到了楼顶的露台,“瑞安”曾经带他爬上来过,他说这里视角好,可以把整片花园尽收眼底,晚上还能躺着看星星。
克诺恩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从衬衣胸前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皱的纸条。
冷静下来之后,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陌生的眼神、粗鄙不堪的言语,还有那完全不对的力量。从前的“瑞安”,实力足以一掌将诺拉打飞。可方才的瑞安盛怒之下出手,却只有这么一点儿力道。
并非是他收着力气——克诺恩能判断出,他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那不是我的“瑞安”。
克诺恩绝望地意识到,他的“瑞安”真的回不来了。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
从“瑞安”在床上多次捂住自己的嘴不让他叫这个名字、从“瑞安”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他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克诺恩早就查过他的过往,他就出生于他们相遇的那颗荒星,怎么会是比星星还要远的地方呢?
从那时开始,克诺恩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直到刚刚那一巴掌落到他脸上时,所有猜想终于得到印证。
瑞安醒了,但醒来的不是他的“瑞安”。
连看到他翅翼上的旧伤都忍不住心疼落泪的“瑞安”,怎么会舍得对他挥出那一巴掌?
他低头看向手上的纸条。
【克诺恩,不要哭、活下去】
怎么办…我好像,两件事都办不到。
克诺恩抬手狠狠擦过眼尾,留下了一抹暗红。
他摸出别在腰后的配枪,木然地拨开保险,枪口抵住自己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