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的嘴角开始往下撇着。那个表情许寻太熟了,从小到大江屹只要想达到什么目的就摆出这副样子,装可怜装委屈装得跟真的似的。
“你别装了。”
“我真没装。”江屹把嘴瘪得更用力了,“真的疼,上次那针打完我三天没敢仰着睡。”
许寻想起上次帮他打抑制剂的事,那时候江屹还在军校,易感期也来得突然,许寻在训练场门口帮他推了一针。后来江屹确实念叨好几天说疼。许寻当时以为他在撒娇,现在想想也许是真的。
“临时标记不是随便做的。”许寻犹豫地说,“你要想清楚了。”
“我已经想清楚了!”江屹说这话的时候收起了那副可怜相,语气认真了一点,“你是我男朋友,我也信你。而且校医说了适配度高的话临时标记效果更好。咱们都到九十三了,这也不低吧?”
许寻叹口气:“那回去再说。”
许寻坐在书桌前翻终端,江屹就在他床上盘着腿啃苹果。宿舍里很安静,隔壁宿舍的灯已经灭了。
许寻在终端上翻了一会资料,想着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他瞥见悠哉悠哉的某人,蹙眉问道:“临时标记的原理你知不知道?”
“知道。”江屹嚼着苹果,“alpha用信息素对oga进行短时间的控制性标记,是建立临时的信息素通路。有效期大概一到两周。对身体没什么负担,比长期打抑制剂温和。”
江屹当初被许寻摁着记背默那些定义,现在都要成肌肉记忆了,哪里还不记得?!
“还有呢。”
“还有……”江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标记的时候要咬准……不然会比较疼。”
许寻:“………”你确定生理课本是这样说的吗?
江屹佯装不知:“反正我怕疼,所以让你轻点咬。”
江屹把脖子后面的头发撩起来露出一截皮肤,这样的坦诚像是在等什么:“不然就现在?你资料都翻半小时了。”
就这样,那晚他们尝试一次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许寻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恋爱谈得挺离谱的,但一想到自己是跟江屹在一起,偏偏那家伙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想到这里,好像什么都变得没那么离谱了。
反正只要是江屹做出来的事情,许寻都能接受。
说起来江屹喜欢可爱的东西,这件事在帝国军校不算秘密。他的揪揪天天换皮筋,带珠子的带蝴蝶结的,只要够可爱他就往头上扎。
训练场上照样是那副小霸王的做派,出拳的速度快得对手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近身格斗能把同级别的alpha按在地上摩擦。
他打拳的时候那根带草莓吊坠的皮筋跟着动作晃来晃去,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晃动。
对手从垫子上爬起来经常处于一种恍惚状态。这件事说出去不太好听。
许寻见怪不怪,他认识江屹十几年了,从六岁那年那个爬树摔了屁股的小屁孩开始,江屹对可爱东西的执念就没断过。
小时候是糖纸,各种颜色的糖纸攒了满满一盒子。后来是皮筋,各种款式的皮筋攒了满满一抽屉,还有许寻送的各种小玩意也是一样的待遇。
许寻送江屹礼物的习惯是从八岁那年开始的。
那年江屹六岁,刚被江伯母带回家没多久,对什么都好奇,只是他会装作不在乎。
快过年的时候许寻去江家串门,看见江屹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隔壁院子。隔壁院子里有个跟江屹差不多大的小孩正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拆,盒子里是一架小型的玩具机甲,那小孩举着机甲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江屹悄悄跑进了屋里,许寻在门口碰见他问怎么了,江屹嘴硬说道:“外面冷。”
可许寻注意到他跑到屋里后,又趴在沙发靠背上偷偷往窗外看了好几眼。
那天晚上许寻回家翻了翻自己的零花钱罐子。他攒了大概三个月的零花钱,本来想买其他东西的。
第二天他去商店买了一盒拼装式的机甲模型。包装盒上画着红色的机甲,外壳有哑光的质感。
他把包装纸包好去找江屹。
那时候江屹的手指都在抖,那盒模型不算贵,但包装盒上的机甲图案很漂亮。江屹把模型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好久,手指在机甲的关节上摸来摸去舍不得拼。
许寻催促:“你拼啊。”
江屹摇头说:“拼了就不完整了。”
后来那盒模型在江屹的书桌上摆了好几年,江屹说那是第一个礼物,要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