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叶子黄了也不管;有时候她醒了,却认不出来方颂年,看着那张相似的脸喊况渊。
那是个从未出现在医院登记薄上的名字。
方颂年听到那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重新拉好。
过了一会儿,母亲又会清醒过来,看着他的脸出神,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来了啊。”
方颂年“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手臂上留置针旁的胶布按按牢。
那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怎么睡,就算闭眼也会很快惊醒,醒了以后就要去探一探鼻息确认。甚至有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要放心不下折回来,在床边站一会儿才敢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守一盏只剩毫厘的蜡烛,眼神分走的每一秒都是胆战心惊。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精神很好,能靠在床头上和方颂年说话,只是语速很慢,很轻,好几句方颂年都得凑过去听,凑得近了,母亲还要伸手摸他的头,说头发长了,该剪剪了。
方颂年就笑,说等出院了以后一起去剪,他自己不敢去,毕竟每次她都说找的理发老师不好。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许多,聊到最后,突然提到了沈未。
“那个小孩儿,真的答应你啦?”她似乎很激动,说话时喘气声都更大了。
“真的。”方颂年靠过去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骨头一节一节凸着,有些难看。
他记得这双手几年前还很漂亮。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笑了,像小时候那样去拍他的手,“你啊,不要老板着一张脸,会吓到人家。”
“他不会怕我。他胆子大着呢。”
后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聊着聊着,靠着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岁月走得轻快,被她眷顾的人都留下她的痕迹,可过了头回味才发现,舌根都是苦的。
被药浸的。
方颂年走出病房时候感觉心脏空得厉害,眼前的东西朦胧了,但流不出泪来。
第二天回来病房的时候,方颂年去买了束花,刚开的,花瓣上挂着的水珠里映着抢救室的灯光。
想来想去这几年她受得苦太多了,可抢救室的灯光熄灭,医院的颜色好像更灰白了一些,临到最后一面,方颂年却没见到她的泪。
思绪回笼。
沈未那天似乎累坏了,睡得很熟。
方颂年就那么环着他,听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
最后,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
“臭小子,偷摸占人家小孩便宜。”
一夫一妻制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把楼下的树影拉得很长。
沈未刚刚结束一个采访,和程梓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左右衡量综艺马上要播出, 再把这部剧的路透一放,吃不上热度的饭怎么说也能尝一口cp饭。
想到这儿, 沈未连自己未来的社交账号要发什么内容发糖都想好了。
他低着头打字, 刚要给程梓分享自己的天才想法, 余光忽然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手指不自觉顿住了。
路灯下面,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安安静静地停着, 方颂年靠着车门站着,指间夹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看见他, 男人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烟踩灭了,稳步向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未还没回神。
“来接你。”方颂年自然地拉着他的手腕, “怎么这么凉?”
沈未低头看了一眼,方颂年的掌心正贴着他的手腕, 温热的, 像是把那支烟的温度也带了过来。其实他觉得不太凉,但老板都发话了他干脆顺着往下说:“可能在风里站久了。”
方颂年没松手, 拉着他往车的方向带:“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位, 沈未靠在座椅上,偏头过去看方颂年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方颂年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方颂年没抬头, 专心致志地捧着他两只手捂热:“今天下班早。”
好笼统的回答。
沈未想。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靠着座椅, 任由方颂年对着自己的手反复揉搓。他想起刚刚方颂年踩灭烟头的动作——那支烟最多抽了一半,才吸了两口就过早地完成了使命。
他想了想, 又开口问:“你等了我很久吗?”
方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