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桶壁上,半眯着眼看那少年忙碌的背影。昏黄的烛火跳跃着,将黎明澈的身影拉得修长,水声哗哗,夹杂着衣物揉搓的细微声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待苏玉洗完澡,黎明澈也将晾干的衣物放在了床上,湿衣服则搭在了晾衣架子上。
苏玉起身,任由黎明澈拿着干爽的巾帕将自己周身擦拭干净。披了一件外衫,两人便回到了床上。
想到白天黎明澈说过的话,苏玉的肌肤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晚霞晕染过的云霞。
他有些不自在地拉过薄被,试图遮掩那抹羞赧。
黎明澈瞧着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自床头柜子里摸出一个玉盒,打开来一股清幽的冷香扑面而来,似雪后初绽的寒梅,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药草气息。
苏玉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不然上一次也不会折腾的黎明澈一天没下床,此刻见这玉盒,心中便已明了七八分。
他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指尖微微蜷缩,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夫君别怕,信我”黎明澈俯身亲了亲苏玉的唇畔,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床帐缓缓落下,将满室旖旎春光与那清幽冷香一同隔绝在外。
青竹一直守在屋外,听着屋内的动静,眉峰一挑。
他家公子,这是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啊。
这段时间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最后还玩儿了一把自残,可算是抱得苏掌印归了啊。
要说还得是他家公子,手段了得,心思更是玲珑剔透。这几年就没有公子办不成的事儿,只是偏偏自家公子对苏掌印动了心。
青竹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原本还在想,他家公子这性情也不知道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主母,谁能想到,最后竟栽在了苏掌印这个世人皆怕的阴狠宦官手中。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间能降得住公子的,怕也就只有苏掌印了。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倚在门框上,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竟生出几分感慨。
这白色衣服一穿,立刻仙气飘飘了起来
许久,屋内才渐渐归于平静。紧接着黎明澈要水的声音响起。
青竹早已备好了,听到屋内传唤,拎着热水就推开了房门,快速将屏风后面浴桶里的水换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床帐掀开,黎明澈抱着苏玉走到屏风后。苏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连指尖都透着股酥软的无力感。他将头无力地靠在黎明澈肩窝,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黎明澈动作极轻地将人放入温热的浴桶中,让他先泡着。自己快速来到床榻边,将湿漉漉的被褥撤下换了新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挽起袖口,走到屏风后。浴桶内水汽氤氲,苏玉半阖着眼,脸颊被热气蒸得泛起一层薄红,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意,显得格外乖顺。
黎明澈蹲在桶边,伸手掬起一捧温水,细细淋在他肩头。
将苏玉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后,将人打横抱起,用宽大的干巾仔细裹住,抱回床榻。
苏玉陷在柔软的被褥间,意识昏沉,只觉周身被暖意包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熟悉的幽香在鼻尖萦绕,苏玉神识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翌日一早,天色微亮。苏玉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顶帷幔,身上酸软得厉害。不过周身干净清爽,想来又是他的小家伙夜里照料他小解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脸上。想到昨晚,忍不住耳根微微发烫。他抬手轻轻抚过黎明澈的眉眼,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小解的失控,床榻行欢时脏了床褥,却未惹来半分嫌弃,反倒被那人温柔以待,细致清理。这份不动声色的包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苏玉心安。
他昨晚其实很害怕,怕自己那副狼狈模样会惹了对方厌烦,更怕那片刻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可如今看着眼前人安稳的睡颜,那些惶恐便如晨雾般消散殆尽。
起床穿好衣袍,动作间牵动腰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扶着床沿缓了片刻,才勉强站稳。去屏风后盥洗一番后,这才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