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宝:“就……上次,还有这次……”
言无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像变态一样总是尾随我?”
言小宝理亏,讪讪:“也没有一直跟着,不然早被你发现了。”
言无咎望向他,言小宝原本理直气壮的表情随着他的注视变得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心虚道:“你睡觉的时候我没有跟着。”
言无咎:“……”
由于言小宝本身就是一块石头,即使昂贵漂亮,在感知之中与其他一切石头也没有区别,言无咎若不着力留意,基本分辨不出他来。这也就导致言小宝很喜欢悄无声息跟着言无咎——按他的说法,除了言无咎以外,一切东西都让他倍觉无聊,他就喜欢看着言无咎。
言小宝解释得有模有样:“是你把我从石头变成人的,所以我眼里只有你,只想跟着你,有什么不对?”
怎么其他石头就没有这种癖好?
果然还是宫九的性格有问题吧!
言无咎纠正他到如今,也没扳过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君当作磐石,磐石无转移。
懒得再调教,言无咎如今只下命令:“要么跟着我别作妖,要么回去等我。”
以他对言小宝的了解,此人如今就应该假装委屈的待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任何接近的人上眼药。
但没想到,他眨眨眼,显现出一点不自在,低头道:“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回来。”
随后,他真就转身一个人默默回山庄,只留下一个看似委屈的背影。
言无咎:“……”
言无咎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单膝跪地,手掌触碰大地,果不其然,远处言无咎刚刚埋下火药的地方,土地开始发出震颤,有热浪以极快速度自地底袭来,言无咎神情一凛,他双臂施力,深陷土地之中,无数泥土在此刻共同组成他的手臂,引导这股烧灼的力量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之中冲撞,最终,在整个京城最显目的府宅中冲撞而出。
“嘭——”
没办法,天不佑蔡京。
余韵波及到皇宫。殿宇在缓慢倾塌,碧色的瓦顺势落在地上,碎裂成细小砂砾,朱色墙壁裂开,整栋宫殿发出木头挤压的尖细咯吱声。宫人惊慌失措,禁卫军封锁宫门,几位女官强自镇定,带领宫人前往御园避难。
“姐姐,我好怕……”有小宫女捂着嘴在哭,她们害怕极了,仍然记得森严宫规,不敢哭的太大声。
“别怕,有掌事姑姑在,她会带着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她身边的女子牵起她的手,两双交握在一起的手仍在颤抖。
她们跟上前方的大部队,却在此时又遇见一次余震。
“呀!”有碎瓦落在稍小一些那位宫女的脚边,只差一点,就砸到她的头。
是她身边那名女子将她向自己的方向一带,才叫她活下来。
队伍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眼泪落在地上,变成碎珠子,她喃喃着,“我好怕……”
她身边的女子也红了眼眶,但仍拽着她一并往前走,她的手攥得很紧,拉着身边踉踉跄跄的人始终跟在队伍里,口中说着,“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也不清楚,她不清楚未来,不清楚前路,只能咬着牙向前走。
艰难求生者,不知今日是有人作恶,只在夹缝中挣扎。
言无咎想起方才苏梦枕的话,“我如此做,与雷损蔡京,又有何分别?”
言无咎当时不懂。
言无咎不觉得苏梦枕临时反悔是优柔寡断,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利弊总会与善良柔情挂钩,言无咎理解。
但他本身的确是对死亡没什么敬畏的物种。
他见过人在神明手中诞生的过程,撒下的泥点变成奔跑的小人,由死向生,再由生向死。于他而言,于神明而言,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会束缚住人,但神明的目光会同时落在当下,和时间的终点。
言无咎不知道祂看见过什么,只听见祂的叹息,看见一双泛着光的手温柔的捧起他,补住缺失一角的天空,又见祂化为点点星光,撑起那片坍塌的天空。
天塌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回归混沌,千百年都是这样,为何要为了弹指一挥间,为了这短暂活着的人,而牺牲掉漫长的生命呢?
斗转星移,神明最终会消失在星海之中,只有不知世纪的人,向死而生。
言无咎不解,神明的话在耳边回荡:“你看他们,多么可爱啊。”
这些无法摆脱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