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侧翻,于从文被倒挂在车里,他晃晃被撞晕的脑袋,费力解开安全带,用脚连踹了十几下才打开被撞得变形的车门,旁边座位的小弟一手捂住流血的额头,电话通知跟在后面的车辆,他们遭到了伏击。
于从文从车里爬出来,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地站在路边,朦胧月光下,他一眼便看到公路上停着的肇事车子。
果然是有备而来。
鲜血流进眼里,他目不转睛盯着车里驾驶位上的那团黑影。
虽然看不清那人模样,但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出的狼的直觉告诉他,那人此时也在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一场无声的较量,没有人甘心认输。
于从文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他被季云凛驯化得太久,都快忘记骨子里的野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这人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季云凛,他无从得知,但他清楚一点,他会不计代价揪出这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扒皮抽筋,再把它的尸体曝晒在日光下。
良久的对峙后,那人发动车子,很快消失在月色下。
被手机铃声吵醒时,温棋条件反射看了眼床头的夜光表,凌晨3:50
他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困顿把他的烦躁感拉满,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时,只听对面一道奇怪的男声传来,“温棋,离开那里,尽快!”
温棋猛地惊醒,对面的人用了变声器,却精准叫出他的名字,那人的语气虽算不上急切,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严肃。
“你是谁?!”
那人仅仅停顿一秒,“你最多有半小时的时间,现在立刻动身,离开。”
男人的话让他蓦地紧张起来,他再看一眼手机上陌生的号码,“你究竟是谁?你想干什么?!”
“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除了激怒他,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多余的事?
温棋来不及细想那人口中多余的事是什么,他只注意到,那人口中的“他”
“他是谁?”
那人淡淡道,“你的时间不多,好自为之。”
电话被突然挂断,六月的天,温棋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
是诈骗电话吗?
那人不但说出他的全名,还一再提醒他尽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提到钱的事。
他的思绪很乱,或许这是新型的诈骗,他只是还没想到那人打算怎么骗他。
温棋不知所措地看向窗外,夜色苍茫,无边的黑暗加剧了他心中的恐慌。
现在立刻动身!
你最多有半个小时!
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除了激怒他,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男人警告性的话,他刚想从床上起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很突兀地,季云凛离去时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
在被他彻底羞辱一番后,季云凛望着他的眼神冷得像二月寒冰,周身的戾气收敛得干净,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丝表情,良久的注视过后,他丢下一句让温棋费解的话。
“温棋,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后悔?后悔什么?
温棋眉头一点点揪紧,千百种怪诞荒唐的想法涌上心头,他慌乱地抓回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季云凛的号码,他该问一问所谓的后悔是什么?问一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逃不出
“温棋,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别刺激我,对你没好处。”
“温棋,别一次次刺激我,我对你的容忍只到今天。”
“温棋,是不是这一年我太宠你了,让你以为你可以骑在我头上撒野。我劝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说过,刺激我对你没好处。”
季云凛不止一次说过的话冲破回忆的闸门,浪潮一般向他奔涌而来,不可思议的和那人的警告重叠在一起。
“他”他是季云凛!!!
一旦有了这个猜想,虚浮在按键上方的手指迟迟不敢落下。
一年多的相识,他们针锋相对太多次,让他从来没有把季云凛的威胁和怒火放在心上。
他想干什么?想对他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棋心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止不住。他不敢相信季云凛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但男人严肃正经的警告像藤蔓一般束缚着他。挣不开,逃不掉。
季云凛,季云凛,季云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