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枫如今对言希宁的心情很复杂。
肯定有迁怒,怪他故意拖延害自己被雷劈。
又有点羞耻,毕竟昏迷时做的梦有占人便宜的嫌疑。
还怀着些许的感激。
如果没有言希宁及时相救,他肯定早就已经不在人世。
想骂人又想说谢谢,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直视。
最后脱口而出,竟是:“你干嘛送我去医院?”
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言希宁原本带着倦意和不悦的眼睛睁大了些许,一时无言以对。
邱枫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试图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你想自杀,”言希宁打断了他,“你选的方式太小众了。”
邱枫懊恼不已,不只语言系统,大脑都快宕机,忽地想起自己敲门的初衷,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搬到你隔壁了。”
言希宁大约对此早有所知,十分平静地朝着他的房间瞥了一眼,说道:“别挑那儿,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赶我走?”邱枫问。
言希宁没好气:“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死的话。”
说完,他不再给邱枫回应的机会,利落地合上了房门。
只留邱枫呆立在原地。
对着门板站了会儿,他终于厘清了头绪。
言希宁的意思是,你若执意想寻死,别死在寝室里。
有点生气,偏偏又缺乏底气。
自己刚才那番发言完全莫名其妙,被误解也情有可原。
但言希宁这人性格会不会也太差了一点?!
邱枫深呼吸,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算了,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说是室友,中间还隔着两道门。短短两个月时间罢了,当他不存在吧。
确实就像不存在似的。
明明两人有着完全相同的必修课,之后连续三天,邱枫日常进出居然都没见过言希宁的人影。
邱枫对此很满意。
但生活中别的方面,却有不少困扰。
他的学费全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则靠奖学金和打工。
因为勤快又节俭,赚的不多花的更少,手头攒了三千多的存款。
对比他在icu的医疗费用,杯水车薪。
现实困境让他很希望学校组织的捐款能足以覆盖这笔费用,同时又忍不住为产生这种念头的自己感到羞耻。
另一项烦恼,也与钱有关。
他原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剧本杀打工,做d,也就是游戏的主持人。
因为外表看着阳光活力,又嘴甜有礼貌,颇受好评。
店长在得知他的遭遇后没有责怪他的缺勤,还给他转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但以他现在肢体不协调的状态,暂时是干不了这活了。
除了经济上的危机,皮肤上的纹路也让他不自在。
距离遭受雷击已经过去一周,那树木枝杈一般的痕迹却并未同医生所说那般淡化,出门在外乍一看仿佛是纹了一条颇有设计感的花臂。
邱枫不喜张扬,为了低调,扛着热提前穿上了长袖。
周末的班会,邱枫不得不直面受伤后的尴尬巅峰。
在校领导的授意下,班内组织了一次小型的捐助仪式。
除了本班的师生,还来了一位副校长和若干校报记者。
邱枫提前准备好了一份感言,现场念得很投入。
抛开心理上的尴尬和羞耻,他确实对同学们的无私帮助心怀感恩。
出于一种诡异的心理,邱枫特地用了百多字的篇幅感谢了送他去医院的好心人。
本想现场观察一下言希宁在听到后的表情,可惜这家伙压根没来。
感谢信的末尾,邱枫提出希望可以得到捐助者的具体名单,想等未来经济宽裕后把每一笔捐款都还回去。
副校长紧随其后发言,单方面替所有捐款者婉拒了他,表示比起还款,不如在未来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更多的人。
仪式结束,捐赠款项将直接打给医院。
邱枫却无法松一口气。
因为他现在还欠着医院两万三。
行动不便的前提下,要怎么才能尽快挣到钱呢?
晚上七点半,邱枫躺在床上仔细查阅校内民间公众号的招聘信息,忽然收到了林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