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稚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离开老婆。要是去国外,我得多久才能和你见上一面?到时候我和你只能打视频聊天,那叫什么异地恋,一来我会得相思病,二来我还会成天疑神疑鬼,担心有人觊觎我老婆。”
异地恋。相思病。觊觎老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温即明脑海中都有画面感了。
她似乎看到一个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孩围在祁稚身旁,拿她的照片放在脸边比较,问祁稚怎么会喜欢这么老的女人?
温即明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修,声音也不自觉冷了:“快收拾行李吧,我等一下送你去机场。”
祁稚哪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自己不想继续念书了,小时候就不喜欢读书,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权就更加不想读书,只想赶快逃出学校回到老婆身边;还说以前每一年自己都和妈妈们送温即明去机场,现在变成温即明送自己去机场了,怪唏嘘的。
“老婆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小时候特别装,明明特别舍不得你,在跟你告别的时候还要说不会哭,每天最后只想你三遍,但实际上你一转身我就趴到妈妈的怀里哭成狗了 o(╥﹏╥)o”
她凑到温即明的面前,扮了个委屈的哭脸,呜呜假哭了两声,“你那个时候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好绝情哦。”
温即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埋怨,心想自己当年哪有那么绝情,分明是因为转身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敢被送别的人看到,才强忍着没有回头。
温即明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记得有一年要走的时候,姨姨们死活找不到你,找来找去,最后发现你藏在我的行李箱里,明明听到了大家找你找得那么着急,还躲在里面一声不吭。”
祁稚羞赧地一笑。
她举起爪子,喵喵叫了三声,“人家其实是小猫咪,想藏在温温姐姐的行李箱里一起走而已。”
温即明哭笑不得,正好绿灯了,她踩下油门起步,快速驶离路口。
祁稚瞅她不回自己的话,收起猫爪子,抱着双臂不高兴道:“又不理我。你也就欺负我这几天了,等我到学校,你想我都没机会了!”
“开车怎么跟你聊天?”
“一整个暑假你都欺负我,仗着自己要上班把我晾在家里,每天我都眼巴巴像个空巢小媳妇一样等你回来,鞍前马后地伺候你,你心里是不是可爽了?”
“有这么夸张吗?”
“等我到了学校,你一个人留守在家里就知道了!家里的夜那么长那么冷,每一秒你要怎么熬,我都不敢想。”
“才不会。”
“你不难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你也不懂~”
温即明抬手架势要打她。
祁稚往一旁闪避,捂着耳朵闭眼睛,一边躲她的手,一边大声混唱嘴硬三部曲??我不难过????我怀念的????我开始懂了??。
唱着唱着,发现温即明停手了。
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温即明盯着前路开车,眼尾微微发红。
坏了。
把老婆逗哭了。
祁稚心虚地问:“老婆,我脸在这里随便给你打,你不要哭了。”
说着她主动把脸凑过去,请温即明下巴掌。
温即明看都没看她一眼,操控着方向盘,“我在开车,别闹了。”
“噢,好吧,我不惹你生气了。”
祁稚蔫巴巴坐了回去。
因为是九月,机场有许多新生家长在送孩子登机。
白玉城的风俗是孩子长大了需要独立,家长们最多只能送到机场,接下来的路就要靠孩子自己走了。
祁稚和温即明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位妈妈在整理孩子的衣领。
那位妈妈絮絮叨叨地叮嘱孩子,说着注意安全、没钱了要打电话和家里说之类的话,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背过身去抹眼泪。
祁稚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鬼使神差去看温即明的眼睛,却看见温即明眉眼低垂着,一直不敢和她对上眼神。
坏了坏了。
祁稚心想,老婆刚刚在车里肯定就难过了,自己还要给她唱嘴硬三部曲,真是罪该万死。
心脏像被捏住了一样,突然发疼。
祁稚深吸口气,伸手握住温即明,低声说:“没事的老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咱们可以每天视频见面。”
“嗯。”温即明应了声,“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