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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五年前,大人塞北南下,途经平州山城,撞见一名女娃被男子拽着头发在街上拖行,出手相救,还给了女娃一袋银两。”

经她一提,宋折恍惚想了起来。

那年塞北大捷,宋折奉旨回京,南下经过山城,瞧见一名壮汉当街拖行女娃,壮汉身形威猛,容貌颇似塞外人,宋折一打听,果真是邬芪人。

山城离塞北不远,当年邬芪占领塞北,不断南下惹事,不少邬芪族闯入山城,两方世仇在身,相看两厌,邬芪仗得京中内乱,嚣张了几年。

宋折北上击败邬芪后,边塞几座城池的官府即刻发文,驱赶城内邬芪人,此举引起邬芪人不满,离城前烧砸房屋,踢打百姓,百般惹事。

宋折听闻后,擒了那名邬芪壮汉,割下头颅悬挂城门警示城内躲藏的邬芪人,消息一传,哪有邬芪人再敢闹事,夜里连忙携着包袱偷跑出城。

那名女娃无父无母,被亲戚卖给邬芪人做事,宋折瞧她可怜,给了她一袋银两让她投靠一家好人过活。

未曾想,那名女娃却是晚凝。

“晚凝感念大人,随队南下来到京城,又得舒娘帮手,才在京城立住了脚跟。”

晚凝见他似是忆起,抿唇道:“这些年来,晚凝始终记得大人,期盼有日能亲口向大人道谢。”

宋折一笑,淡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晚凝快道:“于大人是举手一劳,于晚凝却是救命之恩,世间万般,唯有这种恩情难还。晚凝没有本事,只会弹些琵琶,大人若不嫌弃,晚凝想借曲以表谢意。”

宋折饮下茶水,点头应准了。

晚凝面色欢喜,支起些身子拨弄琵琶。

曲声婉转,裹着绵绵情义,细听曲中之意,似是闺阁姑娘盼望沙场情郎归来的故事。

一首弹完,余音缭绕,美酒般令人陶醉。

孟净拊掌称赞道:“好曲,这般琴艺,委身万柳院,倒是屈才了。”

晚凝按住琵琶,垂头道:“舒娘待晚凝很好,是晚凝不愿离开万柳院,万望大人莫要怪罪舒娘。”

舒娘心头微热,满是欣慰,晚凝仔细撂下琵琶,朝着宋折磕下两个响头,宋折一怔,伸手扶她起来。

晚凝眼角挂泪,搭住宋折的手起身,孟净瞧着两人盈盈相望,舒出一口气,手中酒坛忽地被人抢走,他转过头,看见江霖提起坛子,对嘴直喝。

那头,晚凝似有话同宋折私谈,两人转去了外面,舒娘趋到桌边,新奇地瞧着江霖。

“好大的脾气。”她拦下那坛酒,调侃:“莫不是瞧着两人郎才女貌,吃了酸醋?”

孟净头疼:“舒娘……”

江霖打着响嗝,像是真醉了,痴痴盯着桌面,抬头看向孟净,眼里闪过一缕恨意,孟净晃眼,江霖不再看他,跟舒娘争那坛酒去了。

宋折回到厢房,屋里一股酒香,两坛女儿红都给喝光了,舒娘从架上取来棉衣披在孟净身上,孟净脸色发红,眼里倒还清醒,抓着名册翻看。

江霖伏在桌上,凝眉闭眼。

外头冷风越吹越烈,在屋里打起声响,舒娘望向窗外,伸手触风。

“天是阴的,夜里该会飘雪了。”

孟净抬眸,瞧着宋折笑:“天公作美,风雪送我离京。”

宋折落座,碰着江霖的侧脸,有点热,江霖眼珠微动,寻着凉气,脸颊轻蹭,宋折收回手,盖紧他身上的氅衣。

“此番离京,早些回来。”

孟净敛了些笑,怅然若失道:“怀直,你说,这些年他为何没有纳妃?”

这些年段理从未纳过妃子,连百官进谏纳妃的折子都给打了回去,在百姓眼里,段理是宠爱皇后才不愿意纳妃,但在朝堂百官眼里,段理却是有意偏向周信。

皇后皇子都是周家的人,皇子年幼,还未立为太子,段理迟迟不纳妃,宫里没有其他皇子,太子之位迟早也是周家的。

七年来两边党派暗中争斗,互相不服,帝党的官员自然不愿周家的人染指皇位,是以每次上朝都会提起纳妃一事,段理每推辞一次,帝党的官员便失望不已。

朝中保持中立的,眼见周家势力愈大,也开始做出抉择。

段理难道不知吗?

孟净实在不懂,段理不惜与执意追随他的臣子决裂是作何打算。

“若是要铲除周信,恭州通倭的事一旦找到证据,势必也会查到周信那里。怀直,我不明白他在盘算什么,周信?外戚?太后?还是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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