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至少他没杀掉誉王,百姓才赞许他有情有义。”
话及此处,宋折不知如何应答,望着火光迸溅的火柴,沉默无声。
一个半月后,恭州驿站。
一队人马热热闹闹地停在驿站门前,两名官兵跑出驿站,接过官牌瞧了眼,招呼马夫牵马过去喂草。
领头骑在马背的是个青年人,高高的眉,高高的眼,下巴也高高的,好似一直望向天上,听到有人规矩地喊了声“许大人”,那张高高的脸才从天上掉下来,翻过双腿,踩在随从后背下马。
五六名随从立马拥着许大人跨进驿站,完全不理后面两匹马背上的人。
“官威倒是耍的厉害。”程壹咬牙唾骂一句,不爽地瞪着那群谄媚的狗腿子。
“程壹哥,我们也快进去歇息吧。”任小莲拽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
连日赶程,大伙都疲倦不已,愈近恭州,天气仍热得厉害,京城已经刮冷风,这里还艳阳天。
任小莲脸上都是汗珠,他攥起衣袖抹了抹,踩着马镫落地,程壹倚过来,朝他挑起得意的眼神。
“你瞧,多亏我教你骑马,不然你得跟花大人挤一块了。”
任小莲脸色晒得滚烫,眼也烫出了水,瞪向程壹时似水柔情的,程壹嘿嘿直笑,刮了下他的鼻梁,走到马车前,掀起布帘。
“花大人,到驿站……”
话音未落,里头的人急忙忙钻出来,扶着门板俯下身子,吐出一口秽物,任小莲皱皱眉,急忙伸手拍打花廉青的背,回头望了眼程壹。
程壹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掀开盖头倒出一粒药,“花大人,吃药就好了。”
他打开水囊,将药和水一起递过去,花廉青抖着手接过,把药丢进嘴里,用力咽下,又拿起水囊灌了两口,青白的脸色才算好转些。
程壹扶住他的胳膊带下马背,心疼道:“花大人,这么难受,你怎么不同我拿药啊?”
调令下来后,宋折派程壹和任小莲陪着花廉青一起南下恭州。
果然如孟净所言,花廉青只带了个包袱,程壹见他上了年纪,怕他身子骨散架,牵走了将军府的一辆马车给他坐,哪知花廉青坐马车熬不住,行过两个时辰的路就会头晕呕吐。
过到统州,任小莲去药铺买了几副药,这才缓解了花廉青的不适,不过花廉青性格倔,如此难受也不肯出声喊停,程壹只隔两个时辰就停下来。
走走停停,还未到恭州,两伙人就已结下了梁子。
新任恭州知府许大人急着赴任,每次停下歇息便要阴阳怪气花廉青身弱,花廉青从不置一词,程壹可不惯着那位许大人,走出几里就喊停。
两拨人这么打闹,原本一个来月的行程,硬拖了快两月才到恭州。
到达恭州驿站,那便是离恭州不远了。
天气热,马匹要吃草喝水,两拨人正好坐下来歇息。
程壹扶着花廉青进到驿站时,许大人和护队官兵已经占了七八个桌子,三人只好在最旁边的小破桌子坐下。
任小莲瞧花廉青被折磨得脸都白了,拿出折扇,给他扇风,程壹勾着领子,起身去水桶那洗把脸。
走到水桶旁,一只脚踩进木桶里,干净的水登时浑浊不堪。
程壹黑下脸,怒气腾腾地瞪向来人,那人是许大人的随从,早看程壹不爽,见他起身走向水桶,立马过来使坏。
“哎呀,靴子脏了,我洗洗,程将军也是来洗靴子的?”
程壹和任小莲是将军府的人,这帮人便喊他们将军取乐。
程壹额角青筋直跳,踢了腿水桶,转身欲走。
那人不依不饶,伸手抓上他的肩膀,程壹矮身一躲,身后传来咚的一响。
程壹欸了声,以为自己屁股一翘就把人推倒了,回头一看,却见那人眉心中箭,双腿一蹬死了。
“程壹哥——!”
耳边传来任小莲的喊叫,程壹眉眼一动,纵身跃起,堪堪躲开飞来的羽箭。
他抽出腰间长刀,凝眉望向驿站外面。
竹林摇曳,发出嘎嘎的声响,苍翠的竹影里,几位蒙面人飞身而出,翻立在驿站矮墙上。
是山匪。
驿站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