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好奇地看过来:“骗子先生,你不喝酒吗?”
黑色的帽子下安吾轻轻摇头:“不了,我回去以后还有工作要做。”
“诶?好辛苦啊!”太宰接过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骗子先生明明能力出众,工作又很努力,为什么看起来却非常贫穷?”
太宰觉得只要他愿意,骗子先生很快就可以挣出来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其实他完全可以一边正常生活一边帮助擂钵街的居民的,根本没有必要过得如此拮据。
安吾接过自己的番茄汁叹一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是对身边这两个人实在是没招了:“因为做的都是一些挣不到任何钱的白工,但是工作内容又很琐碎,所以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听起来这份工作不是做擂钵街的乌鸦?”织田作之助也接过自己的酒杯看向骗子先生。
“对,是另一份工作。”口罩后的人点点头:“工作内容最近越来越多了,所以就会有点忙。不过还好,目前为止还应付得来。”
“哇!又打白工又琐碎繁忙的工作……”太宰光是听一听脸就忍不住皱起来:“这种工作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骗子先生用吸管轻轻搅拌着杯里的番茄汁,挺直的脊背莫名带着些骄傲的味道,太宰觉得他口罩下面嘴角肯定忍不住扬起来了:“因为我喜欢。”
安吾知道他如今的行为听起来又傻又荒唐,就像是那种明明穷困潦倒但是又不肯出去工作的蹩脚诗人一样在自我陶醉,但是对他来说能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的很了不起,所以每当有人问起他就总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虽然一般只能收获大家看神经病一般的目光啦……
“那很厉害了。”织田作之助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听着却非常真诚:“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依然不得不坚持做下去。骗子先生可以完全凭着喜好工作,那肯定是一种很舒适的人生吧。”
“对啊,肯定爽爆了!”太宰的语气里也带着些羡慕:“哪像我,每天还要不得不在森先生手底下做一些无聊的工作,每次想要自鲨还都不成功……骗子先生的生活肯定比我的要有趣一千倍!”
说到这里,太宰忽然支愣起来,他趴在桌子上探着身子看向骗子先生:“骗子先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跟我们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分享一下嘛!”
安吾很难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忽然回到了之前分享安吾锅的时候,哪怕如今他已经不是“坂口安吾”了,但是他心里那些隐秘的心事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依旧能懂。
骗子先生搅着番茄汁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松弛地半靠在桌子上:“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拮据不过也有很有趣的时候,比如……你们有没有去过擂钵街的跳蚤市场?”
“跳蚤市场?”太宰趴在桌子上摇摇头:“听说过但是没去过,听说是在卖一些二手旧家具?”
太宰之前虽然跟着森鸥外在擂钵街的诊所呆过一段时间,但是擂钵街唯一一家诊所的生意每天都红火的不得了,再加上森鸥外有一些身为医者的洁癖和讲究……他当然不可能带着太宰去那种地方买东西。
“我也没去过。”织田作之助同样摇头。
他在不干杀手之后的确也贫穷过,但是他对自己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讲起价来不会是那些大爷大妈们的对手,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要如何找新工作赚钱来“开源”上,对于如何“节流”他涉猎不深。
于是骗子先生把吸管伸进口罩里喝了一口番茄汁,开始给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讲自己为了淘到便宜电饭锅在跳蚤市场的“历险记”:
“不只是旧家具,实际上那里的商品真的包罗万象,有很多保存完好的书籍只需要几百日元一本,我甚至还淘到了一本市面上已经看不到的外国文集。
除此之外还有五百日元抽一个但是能不能用全看运气的电子产品,就地取材用废轮胎和塑料制品制作的沙发和床,还有人摆摊在那里卖古董文玩,有江户时代的器具,平安时代的辟邪符咒……”
“那些古董有真的吗?”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
骗子先生扶着额头语气哭笑不得:“全都是些几个月之前出厂的假货,为了做旧还特意在土里埋了一个星期,实际上要想买到真古董还不如直接去买电饭锅……”
“电饭锅?”太宰摇晃着椅子看上去摇摇欲坠:“为什么买古董要去买电饭锅?”
“因为那些电饭锅们每一个的寿命看上去都至少有二十年了。”安吾一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想笑:“我蹲下来一个个用异能力看过去,有一个电饭锅之前还是东京那边一个华族家里的东西,后来家族没落了之后被儿子拿去当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