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砰”一下,砸在一旁的电子秤上,硬生生的砸出一道凹痕。
尹珍珠已经把许芳敛进自己的怀抱里,双臂紧紧地环住许芳的身体,低头侧脸靠在对方的耳边。
他轻轻的拍打许芳的后背,用轻轻的声音安抚:
“没事的,蒋劲生马上就回来了,他回来后什么都解决了。”
许芳只顾得上呜呜的哭。
尹珍珠再一次的抚摸许芳的发顶,就像蒋劲生曾经在铁皮车上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抚摸他的发顶那样,既温柔又肯定地安抚:
“蒋老板真的什么都可以解决,我们不要害怕。以前我没地方去,他就给了我一个家,现在你没地方住他就给你拉砖造房子,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房间,你一个人的小家,对不对?”
对方大喊大叫的试图恐吓:“明天就带人到处去说,说你们这专门收贼货,我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尹珍珠并不搭理说话的人,细细的手指如同梳齿那般深入女孩的发尾,从发顶一点点的梳到发尾,像在解开女孩心事的千千结,一点一滴的,小心翼翼的梳开来:“我们不怕,也不哭哦,好好的等蒋老板回家。”
铁皮车哐哐当当从路的那头晃过来, 车载电台发出劲爆的dj舞曲,动次打次、动次打次。现在县城里就流行古惑仔那样的狂霸酷炫拽音乐,至于这车是他从二手车行收回来的旧车, 自己加装电台,改装大灯,又给副驾驶整了一堆软垫和毯子,就差写上——老婆专属,都不许坐。
蒋劲生从车上踩着鼓点下来的时候, 就更像古惑仔了。
老头背心牛仔裤,寸头还是寸头, 正向着刺头发展,粗壮的手臂垂下来, 掌心捏成拳头, 跟捏着把看不见的刀似的。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车子前面四个大灯忘了关, 蒋劲生真正意义上的乱世巨星, 闪亮登场。
蒋劲生走过那群人身边, 舌头顶着腮帮子扫了一圈, 下颌踩着上牙,像锯子,咯吱咯吱的左右细细磨,眼珠往上撑只露半个眼球睨人。
因为尹珍珠看不见, 所以他的表情可以尽情做得难看,做得真像变态杀人狂一样,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三个男人见了蒋劲生, 哑巴了,欺软怕硬的本性显露出来。
互相使眼色, 像是在无声地大叫:怎么这个时间点他回来了?!
蒋劲生得低头才能打量面前三个矮个子男人,在他眼里这几人跟男孩似的,又瘦又窄,他猜他可以一只手把他们仨都拎起来,顺手插旁边地里当大葱栽了。
蒋劲生走过去,走到尹珍珠面前才停住。
“你把珍珠的衣服都哭湿了。”
许芳哭哭啼啼的要起身:“老板,对不起。”
蒋劲生干脆捏着许芳的手臂,把人提起来送到一边,然后两只手讲究的按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干净两只手以后才去抱尹珍珠。
尹珍珠举尹珍珠把两只手按在蒋劲生的肩上,依赖的环抱住,小声说:“你让她进房间,我陪陪她。”
“行,还有别的吩咐吗?”
尹珍珠想了想,后背落进加了三层棉花当垫子的软床上,才慢悠悠道:“我今天晚上想吃煎鱼,细细的鱼仔,煎得脆脆的。”
“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蒋劲生临走时没忍住亲了一口尹珍珠,搓着手感叹了一把:咋还是这么招人亲呢。
院子三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溜。
出了砖房,蒋劲生攥着一把塑料板凳往门口一搁,大摇大摆垮坐上去,冲那几人往自己跟前招手:“聊聊吧,怎么个事。”
“还能是什么事,就是咱几个收到消息,说是你这收了赃货,这不是来看看情况嘛,省得……”
领头的男人是个老油子了,看情况不对劲,立刻更换嘴脸,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连带着打火机一并奉上:“呃,您贵姓?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刚来这地没多久吧?”
“蒋。”
蒋劲生把一整盒烟都不着痕迹的收进掌中。
领头男人脸色一青,可又不好说什么,心里默默流泪:我那三十五一包的精品芙蓉王,你死不瞑目啊。
“是蒋老板啊,哎呀哎呀,早就听说了,都是走街串巷的兄弟嘛,没办法嘛,上头下的命令。”
蒋劲生眯起眼睛,眼神不客气地剜在男人身上,呵斥道:“上头,哪个上头?是公安还是刑警还是——那对收破烂的夫妻叫你们来砸场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