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会把它搁在一边等别人来。他会看,然后消化,然后在别人赶到之前,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能被依靠的状态。
这就是他。九年了,从没变过。
十点零二分,韩淳的消息到了:「邮件来了。」
没有多余的字。艾酌然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把车开进盛景的地下停车场。他拿上那个档案袋,上楼。
九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他走到韩淳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韩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手边放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转接日志,一页a4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标注了六行。他的脸色比昨天更沉了一层,眼底有很浅的青色,看不出是熬夜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坐得很直,西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和每一个工作日的上午没有区别。
艾酌然走过去,没有寒暄,先把那个档案袋放在他桌角。「胃药,备着的。」
韩淳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把它往桌里推了推。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转接日志。
六行记录,六个日期,六个通话时长。前五次,全部转接到同一个分机——周恺的办公室分机。第六次,转到了韩淳本人的分机。
艾酌然把日志放下,没有说话。韩淳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那间办公室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第六次,」韩淳先开口,声音很平,「是打给我的。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我加班到十一点,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压着嗓子说了几个字就挂了,我以为是打错的。现在回头看,那不是打错了。那天晚上,有一封匿名邮件发给了你——就是那张上海酒店的照片,投决会前两天。」
艾酌然站在窗边,指腹在日志纸的边缘蹭了一下。「他在确认你在不在公司。」
「嗯。」韩淳说,「那天晚上十一点的盛景大楼,九楼只有我一个人。他需要确认我在加班,确认我没有余力观察发生的不对劲,确认我第二天会出现在投决会上,确认我看到了那些照片之后的反应。」
「他把你当成了一个校准点。」艾酌然说,「每一次动手之前,先确认你的状态,然后才发牌。他用你来衡量自己每一步棋走得准不准。」
韩淳没有接话。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很紧。
艾酌然把那份日志叠好,放回桌面。「下午的会周恺在不在?」
「在。他主动报名要出席。」韩淳说。
「那正好。」艾酌然说,「我上午去诺然处理随访的事,下午过来,在楼下等你。会开完之后,你去约他。不是正式约谈,就是吃个饭,随便聊聊。我需要你在他面前,和平时一模一样。」
韩淳转过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他的反应。」艾酌然说,「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但他不知道你知道。这顿饭的意义不在他说什么,在于他不说什么——一个人在以为对方不知情的时候,下意识会暴露的东西,比他刻意说出来得多。」
韩淳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
「还有一件事。」艾酌然说,「你让风控查那个陌生号码了吗?」
「查了。预付费卡,未实名,查不到人。但通话记录里,有一通电话是打给盛景大厦前台总机的,发短信的人和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艾酌然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这句话落地之后,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窗外的阳光还在百叶窗的缝隙里亮着,但那道光忽然显得有些刺眼。
韩淳站起来,走到艾酌然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你要不就别去诺然了,在这待着线上处理那边的问题可以吗?」他说

